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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

琥珀⠀◎鄭聿


 


2025/1/30【本日天氣】

溫度:22°C,降雨機率:0%

陽光溫潤,與愛結盟,琥珀映瞳,憶往如新

【本日運勢】

整體:5/5,祕密回憶總引領我們向前

愛情:5/5,任何時空的愛隨陽光重現

事業:5/5,前輩提攜下突破現有困局

財運:5/5,平凡的一天普通快樂最好

♪♪♪

【本日強運詩籤】

 

琥珀⠀◎鄭聿

⠀——致曾珍珍老師、李永平老師

還沒下課,黃昏降臨

當時的天色像琥珀

帶著一絲絲裂痕

教室內的同學站起身

朗讀了幾段句子

那是極為平凡的一天

沒什麼敘事跟轉折

甚至找不到是哪一頁

宛若一首短詩

藏在長篇小說裡

另一日午後

圍坐於老師的研究室

討論著誰的黑暗之心

一隻小蟲飛來

困在學生的意識間

照進了萬縷陽光而老師

善意地提示:

從中抽出任何一條

都可以叫做線索

眼見地上的足跡

逐年增加了

謎題一再出現

天上的雲快速移動

我仍不明白其方向

不明白其意義

而且晚歸。

返家沿途的路燈

像琥珀那樣溫和

那樣圓潤發亮

是再多的小蟲圍繞著

也飛不進燈裡的

-

◎作者簡介:

鄭聿

高雄鳥松人。東華創英所畢業。曾獲臺北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等。詩作入選年度臺灣詩選、公車捷運詩文及《港澳臺八十後詩人選集》、《生活的證據:國民新詩讀本》。著有詩集《玩具鞘》(《玩具刀》新版)、《玻璃》、《普通快樂》。

(參考自《普通快樂》作者簡介)

-

◎小編 #柄富 賞析

〈琥珀〉一詩收錄於鄭聿今年出版的詩集《普通快樂》中,副標提及的曾珍珍教授與李永平教授,是詩人鄭聿就讀東華英創所時追隨受學的兩位老師。2017年,李永平教授與曾珍珍教授相繼於九月、十二月離世,悼念老師、追憶老師,對於老師的致意,也是我們在閱讀鄭聿這首詩時,所能感受到的主題與基調。

琥珀,是遠古時代松柏一類植物流出的樹脂,經過快速的地層掩埋、擠壓與地熱變化,而成為化石,其型態介於透明、半透明之間,常見的黃棕色、紅棕色澤裡,也常常可見小型昆蟲的屍體被封存在其中。進入這首詩,我們也彷彿手持細看一完美的琥珀——進入了詩人的回憶,此逼近於永恆的瞬間切片之中。

「還沒下課/黃昏降臨」,詩人開啟這首詩的姿勢,近似於楊牧〈霜夜作〉第一句:「像撥開重重的蘆葦稈,在夏天末尾」的開篇方法,是一種「從中間開始」的敘述,這種寫法犧牲了敘事上始末的明晰,而交換了現象學式的對於過程的體驗,更接近人在回憶一段往事時的體感。「當時的天色像琥珀/帶著一絲絲裂痕」,詩人以琥珀比喻天色,巧妙的包裹了記憶裡的空間,世界之大也封閉於琥珀之小,記憶如掌中物,裂痕並隱喻著記憶世界的不穩定。

琥珀的裂痕,也揭露了本詩另一個重要的主題,即記憶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分界,鄭聿在詩中處處經營著兩種空間的「包/藏」關係:「宛若一首短詩/藏在長篇小說裡」;「……誰的黑暗之心/一隻小蟲飛來/困在學生的意識間」,結合著教室/研究室,老師們對學生口傳身教的情景,一層是學生受老師指引著,保護著的安全感,一層是不為外人所知,對於往事回憶的秘密懷念,詩人對老師們的敬愛與感情溢於言表。

詩行推進,「……謎題一再出現/天上的雲快速移動/我仍不明白其方向/不明白其意義」,不難看出詩人離開學校以後,面對著現實世界的不明所以,然而老師們舊日的指引與師生間的情誼,如「返家沿途的路燈」,像琥珀般溫和發亮,總能帶回了那些在學院中思索的天色與歲月,讓詩人的心足以回到起點,尋找重新出發的線索。只因這是單單屬於師生間的親密情誼,「所以再多的小蟲圍繞著/也飛不進燈裡」,亦再次觀照了老師與學生之間,記憶與愛的結盟,是何其堅定的力量。

而在此記憶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內外交界,詩中最動人的一句,是老師所給予的提示:當外界萬縷陽光照進內在時,「從中抽出任何一條/都可以叫做線索」。我們看見老師的言語落實在學生心中,不只是文學分析的方法,亦將成為學生們存有於世,面對人生與記憶的態度,當學生思念老師,這一顆心便反射出了琥珀溫暖的光,成為指引詩人繼續生活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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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柄富

美術設計:#魚鰭

⠀⠀ 

♪♪♪

【明日天氣】

狀態:七彩斑斕每一天🌟

建議穿搭:魚圖案的服飾、幸運草、任何一本詩集

【明日運勢】

宜 回顧來時路、看天氣預報、欣然告別一月,忌 忽略每詩貼文,明天有驚喜給各位唷,也感謝大家陪樂達和魚鰭走過天氣詩選!🍀

#鄭聿 #普通快樂 #琥珀 #曾珍珍 #李永平 #記憶 #現實 #線索 #詩 #新年快樂 #初二 #天氣詩選 

2025年10月5日 星期日

貪▢蛇 ◎鄭聿

 



2025/10/4【本日菜單】

食材:砂、▢▢、▢▢▢

調味:▢▢、▢、▢▢

營養成分:

▢ ?%

蛇與捷運 ?%

遊戲 ?%

老化 100%


貪▢蛇 ◎鄭聿

怎麼如今還待在捷運裡

眼神游移密閉的車廂

暗色玻璃,緩緩照出我的原型

有人坐下

又有人離開

時間倏忽涮過窗外

那位上班族的領帶像蛇信

吐出鮮紅的分叉線

幻想我的右手伸長伸長出去

穿透他的心臟他的意識

自他的信仰中

看見一個小孩

轉眼間小孩已在對面的博愛座上

「下一站永春站。」

祂很快就老化了

臉部皺紋隨車身的震動

越來越密集

祂的原型

是另一片玻璃

而旁邊的年輕少女

打扮超現實

按著手機

玩的遊戲是一條蛇

盤繞四周打轉只為了

吞掉一粒砂

捷運轟轟轟

鑽過今生的洞與洞與洞

一再抵達了來世

遊戲結束了

但那粒砂仍定時出現

◎作者簡介

鄭聿

高雄鳥松人。東華創英所畢業。曾獲臺北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等。詩作入選年度臺灣詩選、公車捷運詩文及《港澳臺八十後詩人選集》、《生活的證據:國民新詩讀本》。著有詩集《玩具鞘》(《玩具刀》新版)、《玻璃》、《普通快樂》。

(引自《普通快樂》作者簡介)



◎小編 #樂達 賞析

「時間在延長著,這不是最後一關了嗎?」

駱以軍〈降生十二星座〉最後一句如此寫道。雖然主題和取材等等皆相異,不過小編初讀完這首詩時,腦海間默默浮現出這句。不妨讓它作為開頭,今晚,和大家分享詩人鄭聿的這首〈貪▢蛇〉。

整首作品巧妙運用許多細節來明指、暗示、甚至強化「時間」的具體存在——被各個站點與時刻表準確劃定出時間的通勤情境、有開始與結束的手機遊戲、來來去去的乘客、正在成長和衰老的孩子、乃至於永遠不斷向前行的「捷運/貪食蛇/人」本身。而除此之外,當發話者「我」揣想著眼前的「上班族」從年幼至今,反覆在通勤與奔波追求中衰老時,當中的回溯與「老化」,也幾乎是用「轉眼間」、「很快就」……等詞彙,強制地劃定與切換,絲毫沒有留下可供逗留、暫歇的中間空白。


換言之,時間永遠以一種急促、倏忽的節奏不斷行進著,任何身在其中、以及閱讀於其中的人,都無從逃脫出這輛無限列車。人事物都宿命般奔赴各自的下一站,一關接著一關,年輕/中年/老年/上學/上班/下車又上車,甚至「今生」之後還有「來世」;一切縱然被妥善切割好,然而「結束」卻從不意味著停歇和逃逸。種種緊湊的時間線索一再積累之下,某些核心問題也呼之欲出——

遊戲不是結束了嗎?最後一關應該早就破完了吧?「怎麼如今還待在捷運裡」?

我們「為了什麼」而將時間活成閉鎖的迴圈,一場實際上永不完結的遊戲?

如砂之於貪食蛇,促使我們用漫長歲月和生命的餘裕來奔波追求的▢,到底是什麼?(或哪些?)

是學業與事業成就?是人生目標抑或被外務規劃好的行事曆?是錢、生存壓力、幸福、報復還是其他?整首詩最有力的價值判斷之一,或許正是連「我」也無法填答的這枚▢和標題本身。意義的失蹤,連帶導致行為及其價值之間的斷裂、失聯,而這是人間與人生不同階段中眾多的貪食蛇們共享的同一「原型」,凝聚成一個超越卻又普遍的「祂」。某些人生底牌中看不見的另一面,竟是手機螢幕玻璃下,不斷「貪食」的身影與行為——但,貪食蛇至少是為了「砂」,那我們呢?

捷運行進,▢在延長,老化成為整首詩唯一確知的事實與體會。

「我覺得我也老了。」——洋洋


文字編輯:昨夜在誠品看楊德昌的樂達

美術設計: #冠宏



【明日菜單】

狀態:恐懼興奮的冷

建議備料:魚蝦、草、衝動、黑暗的溫潤


#貪食蛇 #捷運 #遊戲 #老化 #鄭聿 #玩具鞘 #普通快樂

2021年1月15日 星期五

鐵匠 ◎鄭聿

 


鐵匠 ◎鄭聿

  

本是可以鎔鑄的

火的意志

敲打鐵的意志

  

我們多少含有金屬的成分吧

不可燃燒的

卻足以導熱的

停電夜晚

我反射當你微微發光

你走向我同時我走向你

使兩端的距離彎曲

  

也有彎曲至斷裂時刻

不可延展的

我與你的意志

我只記得一再敲打鐵的

鐵的肉體不可脆弱

鐵的不可生鏽

  

屬於時間的問題

重生重滅在火裡

屬於我的

我執著敲打

敲打使之變形

使我不可抑止

  

哭也會使我生鏽

  

--

  

◎作者簡介

鄭聿,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想成為更少的人。

  

--

  

◎小編皮皮賞析

  

這首詩的詩名為鐵匠,這讓我想到了干將莫邪的傳說,傳說以人獻祭,將肉體投入火中,才能打造出一把絕世好劍,這樣的壯烈犧牲和堅定的心思使我震懾。而這首詩的開頭,也同樣讓我感受到一種不知名的、但卻貫穿一切的意志,火與鐵互相打磨,這場修行注定不只落在一人身上──只要身在其中,就沒有人是局外人。再來,「我們多少含有金屬的成分吧/不可燃燒的/卻足以導熱的」說明兩人之間微妙的交流,於是兩人逐漸彎曲、逐漸靠近。可這樣的靠近終究無法持續,接下來,詩人馬上表明:「也有彎曲至斷裂時刻」意志、肉體、以及鐵本身,詩人云自己只記得不可脆弱,也不能生鏽,這樣的記得像是一道不可違逆的聖旨、無法推翻的規定,只能遵守,也只能如此。最後,時間的概念進入了詩,那些有關時間的種種問題,全在熠熠生輝的火光當中了。詩人謹守屬於自己的,不停地反覆敲打,就算這份執著使物品變形,詩人仍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哭也會使我生鏽」到了最末,詩人將此句獨立出來,似乎是想要告訴我們,打磨鐵、打磨肉身,並使之產生反應的,從來都不是只有宛如考驗的火,連柔軟的淚水,都會輕易的撼動自己。

  

--

  

美術編輯:泱泱

圖片來源:泱泱

  

--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國語課本詩選 #技職教育課本詩選 #鄭聿 #鐵匠

2020年12月8日 星期二

星期二 ◎鄭聿


 星期二 ◎鄭聿

 

你相信星座嗎?今日運勢說
一定會認識新的朋友,可是
無法確知對方真正的感受
因為矜持,因為幻想而疲倦
建議我多出去走走,看看草地
花水木,太陽與月亮交互運行
金星的堅毅,火星的熱情,看看
他人如何旁觀如何節制,可是
下周運勢說,我可能變成另一個
我,健康指數低,心情大起落
也預測小破財且一時小衝動
一件計畫急著完成,千萬不要
不要強求。從昨日分裂至今
彼此的宇宙仍爆炸和撞擊,我和你
都躲在各自的黑洞。你相信星座?
或只相信我?專家們預言了星期二
一定會認識新的朋友,下周
也有星期二,無數個下周
認識無數個新朋友,可是
永遠無法確知對方的感受


--

 

◎作者簡介

地球台灣高雄鳥松仁美人。正學習如何縮小尺寸、攜帶方便;學習不當一把利器,因為生老病變使人琢磨敏銳,但多年後才發現,時間是最大的刀鞘,可以包羅萬物與萬象。

 

(取自《玩具刀》作者簡介)

 

--

 

◎小編淵智賞析 

我們對未來之所以有期待,正因未來的不確定性。但人們對於自己的未來總是心懷揣測,因此我們往往寄託於帶有神祕色彩之事物,試圖在未來到來之前先做準備;八卦算命星宮命盤紫微斗數,內在既不可預知,我們便假手外物去琢磨一切行動,從生辰、身體特徵到宇宙裡眾星的運行,彷彿我們內在便是一座宇宙,乘載了所有自我,並投射至萬物。

 

於是乎,日復一日地,我們透過這些事物試圖預見生活,「你相信星座嗎?今日運勢說/一定會認識新朋友」;被告知要做什麼讓自己的運勢更好,「建議我多出去走走,看看草地/花水木,太陽與月亮交互運行」、「一件計畫急著完成,千萬不要/不要強求」。但這些被建議的被預知的,卻往往在原先的世界之外,另外拉出了另一個陌生化的自我,彷彿「下周運勢說,我可能變成另一個/我」,疏離各自的人生。但當一切走到了盡頭,卻更容易發現那樣的疏離,往往使得過去與未來的我躲在各自的黑洞。作者在「你」「我」的運用間,隔開了兩個時空,這周下周、過去未來,時間線上的自我被零碎化,僅能靠運勢上的不確定性,產生微弱的聯繫。但這些聯繫卻總是顯得單薄,因此從分裂那一刻起,「你」「我」之間的宇宙之中,一切卻依然在互相爆炸與撞擊。

 

但即使犧牲了讓自己成就自我的可能性,做了一切運勢所說,能改變未來的行動,一切卻似乎沒有改變,作者並沒直接指出未改變之處,反而透過放大運勢所說,來反襯其荒謬:「專家們預言了星期二/一定會認識新朋友,下周/也有星期二,無數個下周/認識無數個新朋友,可是/永遠無法確知對方的感受」。星期二變成了一切運勢的象徵,真的認識了新朋友,但運勢永遠是未來式,因此認識新朋友的可能性,也無限延伸至可見不可見的未來之中。

而最無奈地是,做了一切努力之後,即使最後真的實現了,我們找到了新朋友,卻依然永遠無法確知對方的感受,正如我們依然無法確知自己的一樣。

 

--

 

圖片來源:小楠

美術編輯:小楠

 

--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PTT詩選 #鄭聿 #星期二 #玩具刀 #玻璃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治療 ◎#鄭聿


治療 ◎#鄭聿
 
我的右邊
離開了我
 
他沿著以前的經驗
繼續向右走
跳過坑洞
且涉水
卻映不出自己
 
他有些憂傷
像我一樣
左邊思索的事情
他無法完全表達
 
無法完全表達的時候
只好繼續走但是
什麼是完全呢
 
他繞了一大圈
終於回來了
變成左邊
那麼遼闊的左邊
 
--  
 
◎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
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
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
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
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
 
美術設計:禹安
攝影來源:禹安
 
--
 
◎籠鳥詩社賞析
 
讀完這首詩的時候,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讀什麼。
沒關係,其實小編也一樣,但即使不知所云,也不妨礙它成為整本《玻璃》裡
面小編最喜歡的詩。因為他彷彿默默地講完好多事情,像不存在的經緯線一樣
,把地球網了起來。
 
右邊是什麼呢?它能離開我,它有經驗,它有自由意志,但望向鏡子另一邊,
它看不見自己,它有它感到困難的地方,比如表達出左邊。而左邊又是什麼?
理性與感性、理論與經驗、過去與未來、光明與黑暗、快樂與憂鬱,或者所有
相對的概念,好像都可以很輕易地簡化為右邊與左邊,因為相對,只要抽掉任
何一方,另一邊立馬灰飛煙滅。但真的是這樣嗎?難道不能單純的快樂?不能
只要光明的那一面嗎?相信有很多人為了驅趕心理的黑暗,恨不得把那一半的
自己給割掉。
 
例如吞下百憂解。
但抗憂鬱藥流向我們的腦袋之後究竟關上了什麼?他們說道,藥物確實驅趕了
低潮,那些情緒的漩渦不再攪動,好像一切壞的都可以從此痊癒,但,似乎有
哪裡不太對勁,人開始變得遲緩恍惚,腦袋罩著一層紗,對外界進行中的事物
毫無起伏,就像是哀慮離開了,快樂也不存在了,情緒的海面平靜得像是個假
的。面對憂鬱洶湧的浪潮還可以透過書寫與歌唱直視悲傷的模樣,但不起波瀾
的心卻無法對任何事物產生情緒,這樣機器人般地活著,難道更好嗎?
 
治療,做為整首詩的名字,或許真正是點出方向的光明燈。右邊和左邊讓我們
認識完整,而比起切除,或許讓失衡的兩邊找到新的平衡,更能貼近治療的本
質。
憂鬱是多麼接近自己陰影的時刻,月亮升起端坐湖邊,低頭看著比較暗的那一
面,彷彿所認識的世界就此要一一毀壞。是糟透了,但仍映得出自己,切切實
實地痛苦並感到心的柔軟,至少像是自己該有的樣子,退回這裡,才有辦法繼
續與它奮鬥。每個人與生俱來,都乘載著優勢與缺陷,優勢我們總稱之為天賦
,但常常忘記了缺陷也是。
 

無論多麼不願意承認,甚至拋棄、掩蓋,所有好的壞的依然會像中邪的安娜貝
爾,一再重回你身邊,人的本質有強烈的引力,帶著我們闖入自己的泥淖,但
壞不總是不好的。它會帶你多繞了一大圈地球回來,讓右邊成為左邊,讓逆境
成為你生命脫胎換骨的契機,這是天賦更完整的樣貌。

2017年4月8日 星期六

在秋天醒來 ◎ 鄭聿



在秋天醒來 ◎鄭聿

最近都記得
你還沒睡

有些事情
在岩石裡
常常撫摸石頭的表面
也不可能知道的

時鐘似乎慢了
半夜醒後
覺得更慢了
分秒針連成直線
宛如一條長廊向我延伸
卻沒人走過來

--

◎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以上簡介轉自: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16744)

--

美術設計:紀姵妏
攝影提供:CC0 Public Domain Pictures,改變圖片色調,加上文字及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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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少年阿Ben賞析
 
鄭聿的〈在秋天醒來〉是一首語感淡薄的詩,淡而有味。
 
首段架設了一個粗淺的邏輯:「最近都記得/你還沒睡」,然後放置不理的進入下一段。詩進行著,這個狀態卻停滯著。對照詩題:「在秋天醒來」的傷感,對照細節:「記得」、「還沒」......模模糊糊有種遺憾的感覺,對於你還沒睡的擔憂。直到醒了都還擔憂的擔憂。輕輕一筆,然後放下。
 
是這樣一份心頭沉甸甸,卻難以說出來的情感,在第二段終於「結石」成為了意象。在兩人的關係中,凝結在石頭裡的是什麼?鄭聿並沒有明講。但反覆撫摸石頭的狀態,卻分明是有情,而無所獲的。這裡寫的是一種持續而無效的投入,得到的卻是毫無改變的狀態......
 
最後一段「我」改變了。從「你還沒睡」可以推敲出,這個「你」的生理時鐘必定是晚睡,但當我「因為時鐘慢了」而在「午夜醒後」,所見的場景卻是更多的空曠。原以為早起可以遇見晚睡,沒想到晚睡的人依舊不在。是這樣片刻而私我的悲哀,讓人越發覺得難堪,卻無處可以投射。鄭聿在一二段留置懸念,又在末段串聯的方式,簡單有效,令人印象深刻。

2017年2月15日 星期三

售票員 ◎鄭聿


 
售票員 ◎#鄭聿
 
──鬼月情人節
 
午夜的電影
我一人買票
也許後頭還排著長長的一列
但我無法看到
 
隔著窗口
他遞出兩張情侶雅座
跟我說沒關係
反正最後一場了
 
不知道他是否幫我
劃了最好的位置
 
我一回頭
看見黑夜像冷氣太強的空廳院
每一個人都坐好了只等我進去
 
--
 
◎作者簡介
 
鄭聿,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想成為更少的人。
 
──引自《玻璃》書封作者介紹
 
--
 
美術設計:簡妤安
攝影來源:CC0|AngelineBauer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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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R Shu賞析
 
鬼月情人節,是一個人孤單的坐在空闊的電影院比較可憐,還是被一群鬼簇擁著看電影比較可憐?
 
前兩段敘述時節、買票經過,售票員彷彿可憐主角似的,給了他雙人雅座,第三段主角突然說「不知他是否幫我/劃了最好的位置」顯然對於是不是坐在情侶雅座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再好的位置,都只能一個人坐。
(I don't fucking care你給我雙人票還是單人票,反正我都是一個人,給我好位置比較重要,OK?)
 
某種角度來看,也說明了,世人總習慣把他人的「孤單」放大來看。
(我都請你幫我劃好位置了,結果你沒劃,反而給我雙人票是怎樣?我看起來很魯嗎?)
 
最後一段他說「我一回頭/看見黑夜像冷氣太強的空廳院/每一個人都坐好了只等我進去」呼應了第一段的「也許後頭還排著長長的一列/但我無法看到」。午夜的寒氣,對於孤身一人的他來說,就像充滿了鬼魅一樣,令人發寒。
 
最後一段同時也是最具像化的一段,電影院內的冷清和電影院外的孤寒,合而為一,滿廳的空位,或坐或站都充滿了半透明的鬼影,微笑的看著他、等著他,只剩正中央一個舊紅絨布的空位,等他坐下去。
 
之後作者沒提的片段,都非容易腦補了:大螢幕中來去倏忽的藍光映照在主角臉上,望著螢幕的雙眼,是蕭索、是冷漠,卻也隨時可能落下孤單的熱淚。
 
整首詩的口吻非常簡潔淺白,呼應這首詩冷漠、陰鬱的氛圍,但卻能引出一連串具象的畫面。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觸電 ◎鄭聿

觸電 ◎鄭聿
 
如果我開始相信
渾著的憂鬱
也能慢慢沉澱
夜空慢慢下著
漸大的雨
發出漸大的聲音
那可能是愛嗎
你觸碰了我
就像閃電打進我腹中
瞬逝的光而暗
那是餓
 
--
  
◎作者簡介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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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紀姵妏
攝影來源:Flickr c.c.|Honeyhouse Films
  
--
   
◎小編賞析
 
〈觸電〉以第一人稱敘事,寫「我」經歷過某個瞬間(觸電),開始詢問、懷疑是否為「愛」的過程。其中最有意思的是鄭聿以雨和飢餓的意象焊接,詩的發展漸次地從假設「如果我開始相信.....」到疑問「那可能是愛嗎」的過程,最後將這樣的感受定調「那是餓」。

我們亦可發現,這首詩在形式上(僅11行,短)與意義上(寫瞬間之感)都是指向閃電的。試想閃電如何形成?是詩寫道:從當「我」相信憂鬱得以沈澱才開始。憂鬱通常是烏雲的象徵,之後便形成了;而後漸次大雨來襲,漸大的雨聲便是閃電的前奏了。
 
而「那可能是愛嗎/你碰觸了我」寫的是一種愛的直覺,我們在此知道「閃電/你」是一體的——「就像閃電打進我腹中/瞬逝的光而暗/那是餓」這裡的「你」碰觸到「我」的愛既是閃電,也是餓——瞬間的短暫又強烈的感受,鄭聿寫的正是這樣具體的觸電瞬間。

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單身I ◎鄭聿

單身I ◎鄭聿
 
忽然想起一行句子
卻找不到它在哪一本書裡
 
--
 
◎作者簡介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資料取自博客來作者介紹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47693) 
--
 
美術設計:紀姵妏
攝影來源:Flickr c.c.|Abhi Shar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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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玻璃貓賞析
 
關於單身,鄭聿在玻璃這本詩集當中寫下了兩首,都是像這樣,以兩行成為一首極短的詩。
 
若遮住題目不看,讀完這首詩,第一時間並不讓人想到單身,然而揭開隱藏的詩題,卻也不讓人感覺缺乏連結性。
 
先從詩文下手,這樣簡單的兩句話其實意義不淺。「忽然想起一行句子」這句像換了一種方式說忽然想起一個人,而這個人究竟是誰,則需要透過詩題去猜測,而單身是關於感情的狀態,或許那個人便是詩人已經分手的前任伴侶,接著便接著寫出「卻找不到它在哪一本書裡」,去表示突然想起了曾在一起的伴侶,此時此刻卻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哪裡?
 
生活忙碌時常使人忘記、忽略了許多細節,甚至是回憶,然而在步調稍稍慢下來時,時常會突然想起這樣一件事,想起這麼一個人,這時才會發現時間過去了,而那些成為往事的人事物,如今自己也找不到了,雖然城市也就那麼大,但在節奏快速的日子,誰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失去了什麼?也許是自己最重要的座標,抑或是珍貴的回憶。詩人在這短短的兩行裡面,寫出了人們生活中常出現的惆悵,簡單卻又深刻,19個字便能擊中讀者的感受,是相當難得的作品。

2016年7月23日 星期六

1980/1208 ◎鄭聿

1980/1208 ◎鄭聿
  
鵝黃色的房間
散落的玩偶
有一首搖藍曲
唱出了久遠的記憶且容易遺忘
母親希望我是快樂的男孩
父親希望我很勇敢
歌詞還提到飛機、花、和平
提到然後、神秘
睡著的自由
  
那天
約翰藍儂躡進來
偷偷抱走我,他說
 
愛是一個孤兒。
   
--
 
◎作者簡介
 
(來源:博客來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47693)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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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來源:Flickr c.c.|halfrain(https://goo.gl/Liu94h ),原圖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
  
--
   
◎小編賞析
 
1980年是鄭聿出生的年份,12/8恰好是約翰藍儂的忌日。雖有這樣的線索,鄭聿此作的內在邏輯仍不好多解讀。
 
或許我們應該從各段的關係開始猜想全詩最後一段的意義:本詩的首段在篇幅上偏長,但有著許多的名詞與形容。像是在夜空中安置星座──對於一個小嬰兒,這些事物(和其背後他顯然無法理解的情感)運作著構成了專屬於他的宇宙。鄭聿的排列既是一種孩童對自我生命環境的全部認識,也可以在其順序與內涵裡考察他內在的邏輯性。這樣的展開並非毫無意義,但我仍傾向將其看作是第二、三段的背景音而存在。次段和末段將這份平靜給打破,書寫上越顯短小。約翰藍儂的舉措固然是對嬰兒宇宙帶來了意外,但這份意外跟破壞卻還是有著一個饒富深意的註腳:「愛是一個孤兒」。
 
對於一個嬰兒而言,為什麼愛是一個孤兒?當一個如第一段般飽含溫情的育嬰房失去了嬰兒,留下的懸缺很可能就是這首詩的解答。出生在1980,鄭聿顯然不會對在世的約翰藍儂有什麼印象。認識約翰藍儂肯定是在他過世以後了。當我在揣摩這首詩的時候反覆在腦中想起的一些名字是張雨生、張國榮、Michael Jackson.......這些我好遺憾在他們死去後才好好認識的巨星。
 
或許就是這種心中懷抱著愛,卻永遠無法獲得回答,讓所有的愛與尊敬都只能變成一個人的神啟時刻,才會讓愛變成一個孤兒吧。
 

2016年3月11日 星期五

剖開 ◎鄭聿

應該認真問你還愛
或不愛而你大概只會回答
很想念我工作加油
照顧身體呦
十二月的冬天
我覺得自己懂
隔年的三四五六月
漸漸熱起來
我體會了更多
另一個我縮得更小
關於愛或不愛的這些日子
我每天練習
那種屬於天賦的
均等的力道
練習從中剖開──
 
切一半給你
一半完全我的
卻害怕自己會分到
比較大的那一塊
 
--
 
◎作者簡介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以上簡介轉自: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16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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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旅臺小子
攝影來源:Pixabay │ byr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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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少年阿Ben賞析
 
作為情詩,鄭聿的〈剖開〉並不難懂,但如同他作品向來的暗藏玄機一般隱藏驚喜。
 
「應該認真問你還愛/或不愛而你大概只會回答/很想念我工作加油/照顧身體呦」詩的開始就是對情感關係的試探,但對方顯然語帶含糊。這份含糊,詩中的「我」又如何不明白呢?「問你還愛」需要我「認真」,「而你大概只會回答」的前面是「或不愛」,或許這個問題連問出來都是一種錯誤。
 
從「我覺得自己懂」到「我體會了更多/另一個我縮得更小」,很快就是半年過去了。這份關係的煎熬卻還在繼續。煎熬的源頭並非全然來自於對方不願說明白,而是詩中之「我」對平衡的想像。說是一種天賦,倒不如說是強迫症般的詛咒。因為對方不願說明白,所以每天的練習沒有實踐的機會。
 
詩的最後把這套概念再展演了一次,「一半完全我的」固然很好,但這個自我的完全,來自於兩人關係的攤牌。詩中之我的「害怕」不僅止於曲解、委屈了對方,也對這個一刀兩斷的狀態感到擔心。
 
從情感的試探,到情感的概念化,〈剖開〉的語言簡單,是對自己內心的自剖,也對雙方的關係到底是愛或不愛充滿掙扎。

2015年12月15日 星期二

在線上 ◎鄭聿

可能短暫,有些距離
但是越來越瑣碎
星座?翹了幾堂課?
又去游泳?宵夜?
遲到或晚睡?影子向上看
在無數的落葉中
尋找某一片
是喔,對啊,沒關係
傳首歌給對方願意聽
維持同一速度願意
等待幾分鐘
閃過億萬個念頭
簡單的對話宛若星光
和沉默組成的宇宙
我疑惑而他回答
他問;我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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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以上簡介轉自: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16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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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琬融
攝影提供:網路素材│Kevin KJ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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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凡妮莎賞析
 
如題,這是一首在線上的詩。
 
從詩句上來說,「短暫」、「距離」和「瑣碎」三個詞營造訊息框時不時跳出來的情景。不管是什麼樣的主題,回話往往不超過三個詞,「是喔」、「對啊」、「沒關係」。我們無從得知聊天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表情,這三個詞有著百無聊賴,害羞內向,無話可說等數種表情。「維持同一速度願意/等待幾分鐘/閃過億萬個念頭」這邊是很漂亮的用法,精準到位的寫出線上這一頭的人傳訊息的心境,一句簡單的話都可能刪減多次,斟酌過各種語氣才送出。最後「簡單的對話宛如星光/和沉默組成的宇宙」詩人將寥寥數語的對話框比做星光和宇宙,末兩句「我疑惑而他回答/他問;我幻想」增加整首詩神秘而廣大的意味,是前面日常對話的整體提升,兩人不同的相處模式並列在一起卻是同樣的和諧感。
 
在線上一端的你是否也有一樣的感覺呢?
 
http://cendalirit.blogspot.com/2015/12/20151215.html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變數 ◎鄭聿


  
變冷了,但是不能勉強
房間,校園,籃球場
步道斜坡,文學院
又獨自走回房間,變慢了
但是不能流淚
洗髮,沐浴,沖了水
幾朵雲消失於手中
霧氣渙散
在有無之際
牆壁漸漸變透明了,東西凌亂
但是不能移動,多少光年
多年的習慣
斜躺著看天花板
變亮了,虛宿,危宿
與天淵同時出現但是不能
連在一起,頭痛,飢餓
活著,當你忘記我
變暗了,變得更遠了
我就會變成你的星座
 
但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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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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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素材:沛容
美術設計:沛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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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編賞析
  
  〈變數〉一詩中,詩人使用白描盡可能去延長詩中折磨的感覺,以「變」這個字為主題,一一指數所有改變的事情,天氣變冷,季節轉換。一切都和以往不盡相同。幾乎是寫著生活的轉變,愛情的轉變,如此直截簡單地側寫改變的事實,但讀起來卻讓人感覺胸口被一塊大石擊中。
  
  在此詩中,最常出現的句式是「變○○了,但是不能●●……」,一共使用了五次,極簡單地拉出最大的情緒幅度。
  
  變冷了,但不能勉強
  變慢了,但不能流淚
  變透明了,東西凌亂,但不能移動
  與天淵出現,但不能連在一起
  變暗了,變得更遠了╱我就會變成你的星座╱但是不能……

  在這些「變化」當中,詩人想停止改變,或是如果非得改變了,那麼可以讓事情變得符合自己期待一些嗎?但最後仍是差強人意,那些事情自己都無法干預。
 
  毋庸置疑,在詩中緩慢推進的情緒,符合鄭聿〈玩具刀〉這本詩集中,所提到的「鈍痛」,不是尖銳的痛覺,而是那種被鈍器戳入體內,隱隱作疼。
 
  在讀詩與體驗痛覺的同時,我們或許也想讓這些「變數」能少一些,但是依舊不能……

2015年7月27日 星期一

晚熟  ◎鄭聿

晚熟  ◎鄭聿
 
 每天看同一顆果實
 日落日升,看著另一顆
 不斷被吃掉
 卻能恢復原狀
 不在畫框裡的靜物
 是世界上最好的收成
 
 而鬱結至今的我
 仍鍛鍊一種理想的色澤
 叫做新鮮
 在光陰之間虛晃
 等待最後的一刻
 傾全部重心而掉下
 
 累累的雜念啊,環顧四周
 什麼都掉下了
 唯獨我
 我懸而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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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以上簡介轉自: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167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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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琬融
攝影提供:網路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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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詩的首段出現了三顆果實,太陽、月亮與畫框外的果實靜物,象徵自己。將三種果實擺一起,是討論自己與世界的關係。日升日落、月圓月缺,世界不停往前流轉,自己卻怎麼還是這副鳥樣?雖然持續鍛鍊、希望能在理想的時刻以理想的色澤掉到世界上,現狀卻仍是鬱結。最後一段寫得最有力道:「環顧四周/什麼都掉下了/唯獨我/我懸而未決」。可說切中了晚熟的人的苦悶:像一顆不知何時才能熟透的果子,擔憂該不會就這麼被遺忘、爛在樹上吧?晚熟者總是沈默著。落地了好歹也有一聲響,偏偏懸而未決。「晚熟」可以是某種揮之不去的疼痛,在這首詩裡展現無遺。

2015年4月1日 星期三

單身II ◎鄭聿



只是凋零的季節
剛好接不到每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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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資料取自博客來作者介紹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47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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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網路素材
圖像設計:琬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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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單身是一個相當明確的主題,可能互涉的情感有對上一段感情的思念、孤獨......等許多種,這樣的題材因為老生常談而難寫,而鄭聿的寫法簡單、節制又深得我心。

既然名為〈單身II〉,當然也有著〈單身I〉的存在,但此處只討論這一首詩。在這首詩裡面呈現的場景極靜──「只是凋零的季節」。《文心雕龍》說:「物色之動,心亦搖焉。」這首詩的第一句,顯然就深得其中三味。凋零的也許是樹,亦可能是人,又或者是你我的心。但在整個季節的情調下,凋零是不得不,也是無可挽回的了。這樣的情緒一開始就抓住了讀者的目光。第二句寫:「剛好接不住每一片落葉」,在這樣接下的句子裡,讀者的自身主體便無聲無息地從亦樹亦人,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尋索者的角度。倘若是大地,那為何接不住落葉?倘若是人,那許多的落葉又為何片葉不沾身?從首句的「只是」到次句的「剛好」,這樣一個看似巧合的場景,無論是否真為巧合,總之是叫人深刻地感覺到自身的孤獨了。這是鄭聿透過簡練的句子,展現對生活情境本身深刻品味的一首好詩。

2015年3月22日 星期日

最近的最遠 ◎鄭聿



最近的最遠  ◎鄭聿
 
最近好嗎
有點想你
積了灰塵偶爾才擦拭的
那種想你
 
也漸漸明白
每日澆水
總有一天會變成流沙
人生的本質是什麼呢
照顧自己
開始像照顧盆栽一樣困難
 
常反覆按著
牆上的開關
覺得這輩子全亮或全暗
都只是一瞬間——
 
都沒關係了。
 
寂寞是擦拭乾淨
發現中間還隔著一片玻璃
用手指輕輕劃過的
冰涼和曠野
 
我仍想起了你
不打破什麼的那種
想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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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以上簡介轉自: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716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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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網路素材
圖像設計:陳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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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這首詩作為鄭聿最新的詩集《玻璃》的封面詩,也確實有一種如玻璃般冰涼澄澈的觸感。只要是在愛裡被割傷過的人,讀過去,就像看著外面全黑的落地窗,窗面上映著色調蒼白的自己。
 
  這是一首「都過去了」的詩。總會過去的。都沒關係了。愈是這麼說,愈感覺那看似已光滑平整的表面下藏著什麼,但絕不能打破——就讓它積上灰塵,偶爾擦拭,若碰巧有機會,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無論窗外映出什麼,感到的只是冰涼和曠野。
 
  關於失去與懷念,也就是這麼回事。

2014年12月4日 星期四

匕首 ­◎鄭聿


匕首 ◎鄭聿
 
也是利器的一種吧
無法形容完美的樣子
只知道會慢慢成形的
你的詩
裡面很短
而你收集那些短物
接起來
就成為長的
 
長且曲折
放入懷中
是一名愛刺客
想念之極致逼迫之極致
才能準確擊殺
另一個人——
 
終究是利器的一種啊
無法完美但是慢慢
琢磨了一生
把最利的部分
斷在他體內
 
讓自己鈍
 
--
 
◎詩人簡介
(來源:博客來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47693
 
鄭聿
 
  他,想成為更少的人。
 
  果實、車窗、鈍器……皆為他的時間意象,攀附流轉其上的痕跡就像我們持續積累的病痛、呼吸與夢,一如詩句堆疊,堅韌而極簡是他的慣用語式,字句如刀滲入紙心,相互堆擠作用之後,剩下的即是某種永恆。
 
  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現任職出版社編輯。曾獲台北文學獎、吳濁流文學獎等。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
 
  想成為更少的人,他說。
 
  他是鄭聿。
 
  www.facebook.com/toykn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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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鄭琬融
◎圖像設計:鄭琬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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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這首詩收錄於2014年鄭聿最新出版的詩集《玻璃》,但在2011年已寫就,作為給另一位詩人翰翰的詩集《惡露》的贈詩。雖是贈詩,說它是在寫詩人自己,似乎也無違和。而當一位會把「玩具刀」當作詩集名與臉書名的詩人寫到與刀器相關的詩,那就得當心了。像提到比克大魔王時一定會提到他的魔貫光殺炮,這就是大絕招了。
 
撇開這些不談,單看詩句本身,簡練且完整地描繪了作者對於詩句的想像。那個「你」無論是指贈詩的對象抑或詩人自己,都很貼切。在他心裡,好的詩句就該像把短而銳的利器,一把把收集,揣入懷裡,帶刀旅行。「愛刺客」是個很有趣的說法,這三個字但隨讀者心之所喜去解釋。重點在於如何當個好刺客?「想念之極致逼迫之極致/才能準確擊殺/另一個人——」,逼至極限,才有精準,才有擊中另一個人的威力。若只揣把長而累贅的刀在懷裡,縱使拿出來狂揮亂舞,怕也只傷得到自己。
 
詩是利器。「無法完美但是慢慢/琢磨了一生」。任何信奉減法作為創作技術的寫作者都能理解那種不斷琢磨,直到銳利無匹的過程。但這琢磨的終點,卻是「把最利的部分/斷在他體內」,「讓自己鈍」。並不是永無止盡的。盡可能把最好的都以正確的方式給出去之後,就只剩變成鈍器的自己。作者與讀者並非只能是一種名馬與伯樂,相知且相惜的想像;在身為一個愛刺客的作者眼中,那或許更接近一種相愛相殺的關係。就像《浪人劍客》裡的敵友,在最好的時刻遇見你,把最好的一招給了你,那就是彼此的運氣。而後的而後,不想也無法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