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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7日 星期二

側錄 E-00187(feat. 陳彥霖) ◎鄭李宣頤

 



側錄 E-00187(feat. 陳彥霖) ◎鄭李宣頤

日期: - -/- -/- - 側錄員:DH-1024-3398

對象:獨處的老年人類男性

發現地點:改革前第一軍事區中央

對象狀態:平靜。在該區域內蜷曲

-標線 無,對象開始敘述,側錄開始。

「⋯⋯一生一世之樹。如果你扔出石頭

因此贏得了

25年後的遊戲,那只是我們有這樣的

刻板印象。事情在這片土地上

根本就沒有凍結。

不,他再次改變了

他的本性:

一個將會來的人,粉碎所有人。

⠀⠀

通過在腦中消毒愛

即使一切混合在一起了仍然

讓人失去習慣。他們尚未找到,

但確實,這正是

6 sur leboncoin 科學博物館曾在討論的

因為他們認為它

是一個有趣的遊戲:

⠀⠀

就像她在 Jul 的商店工作。

在她上學的時候,突然就在

他的手中。所有將游戲置於有形的實踐,用你

在別處沒有的物體形成等等

與其他事物相比,它都不起作用。

⋯⋯因為突然有愛在那裡?」

⠀⠀

-對象「陷入沈默」(參見《人類行為總論》p.317-319)

-沈默時間:17秒

⠀⠀

「因為這些東西不存在?

當我去那裡時

它也是真的就像必須理解

我不一定擁有它但確切地說

他在那裡很好,擁有一些東西

⠀⠀

但我沒有發現。

在那路上,我碰巧遇見他

而我想我去那裡確實只是因為

想再和童年夥伴

玩一場遊戲。而不是為了戰爭

在那裡我們總玩這種類型的交叉分析。

⠀⠀

我們有很多回憶,但事實上

沒有太想回來的問題

我們在那裡過得不太好。我喜歡為我們十人

開發新東西,但是在那裡

我也輸掉了他的遊戲。

這是致命的。不可能

是⠀不⠀不可能。

⠀⠀

棋盤遊戲總有一種效果

有人會承擔複雜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

有很多情況,是我們一起商量什麼是人。

其實當每個人都不玩了的時候

他把這遊戲帶回來,甚至讓人感到

複雜。他在軍隊服役,我經常過去

那讓我難過,因為沒有人說

他會在__區(對象並未陳述,概算為某一軍事區,參見《概算人類語言概論》章23)執行任務。事實上,突然間:——」

⠀⠀

-對象開始哭泣。

-哭泣時間:待計算

「——變成我們唯一的戰爭,就是他玩的遊戲。

他和他自己種的一棵小樹。這是一個非常小的

屬於我們十人而只有他知道的

遊樂區。而就像我說的

——一個會來的人,將粉碎所有人。」

-對象繼續哭泣。

-對象「陷入沈默」。

-對象死亡,側錄結束。

注:允許參見《人類行為總論》、《概算人類語言概論》,向中央申請。

⠀⠀  

-

⠀⠀

◎作者簡介

⠀⠀

鄭李宣頤,1999年生,喜食鮭魚、栗子、檸檬塔,喜歡狗勝過貓,喜歡少年勝過於少年喜歡的芒草。

⠀⠀

  ⠀

-

◎小編 #一尾 賞析:

 ⠀⠀    

有詩這個文體以來,無論是哪個語言,即便在現代的各種形式被書面化、圖像化,甚至不以文字為中心的表現形式,然而詩經由人聲演繹、朗誦,經由表演來展現詩的節奏、聲響與韻律仍舊歷久彌新。

〈側錄 E-00187〉原發表於《好燙詩刊:PoemCAsT》,作為一個以聲音為導引的作品,仍舊附上了詩的原文,不,其實可以說是一份「虛構」錄音檔的逐字稿。有趣的是,在詩中上下引號的內文以德文朗誦,單就聲音而論詩人營造出一種來自末日的舊時代檔案,經由當代人解碼翻譯的實驗性詩語言,同時詩人在在的也挑戰了以「文字」為中心的閱讀模式,單就任一種媒介都無法理解(如果詩人有想要讓人理解)這首詩在語言、形式及內容上的複雜,倘若撥開詩外層的語言形式裝置,我們可以發現這首詩裡的另一個世界。

詩題的「側錄」也提示了我們這個文本的有一個外緣於敘事的旁觀,一開始告訴了我們引號裡頭自白的是一個老年男子在戰區的臨終時分的留言。引號內是老年男子陳述回憶童年與友人成長的故事,其中出現了幾個關鍵詞「遊戲、棋盤遊戲、戰爭、什麼是人」。當代戰爭時常是一場賽局模擬、棋盤遊戲般的兵棋推演,像象棋、西洋棋,結局與目標只有輸與贏。但在軍人化為國家戰爭機器的同時,個人是被抹除的,而詩中提及「棋盤遊戲總有一種效果/有人會承擔複雜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有很多情況,是我們一起商量什麼是人。」一個類戰爭的棋盤遊戲反而讓人開始思考到底何謂「人」。

詩中最後那句「一個會來的人,將粉碎所有人。」意味著什麼?或許可以先暫且解釋為,當遊戲只是遊戲,輸贏之間、關於論辯、甚至裡頭提到兩場的「愛」是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基礎,當遊戲所帶來的將來只有輸贏兩種結果,一個帶來這樣想法的人,在任何情境下將會摧毀所有人與人之間賴以維繫的關係,最後招致毀滅與敗亡。

文字編輯:#一尾

美術設計:#芃萱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側錄 #鄭李宣頤 #遊戲 #戰爭 #好燙詩刊 #PoemCAsT 

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

死前側錄:E-00185 ◎鄭李宣頤

 



死前側錄:E-00185 ◎鄭李宣頤

日期: - -/- -/- - 側錄 員:DH-3001-2719

對象:獨處的 年人類 女性

發現地點:區 道路 南

對象狀態:漫遊

-標線 20.00,對象 開始敘述,側錄開始。

「⋯⋯馬斯提斯,我們逃亡的旅程

今晚就要開始

是時候分配所有後座

騎上最潮濕的夜路

臨走時刻,挑起幾場混戰

這是最後的機會,去逐一殺死

僅此一次的舊日仇人

從今以後就找上了我

馬斯提斯,今晚我們決定好

如何改換自己的容貌

這是最後一次,十個收緊雙唇的孩童

散佈於同一家舊旅館

並在最暗的時刻同時醒來

與我共枕的陌生人,在背後注視著我

一名同樣清醒的通緝犯

一切都準備好了

嶄新編號,陌生發音

暴雨時刻,列隊走上最小的碼頭

成為船艙底部

一道安靜的波浪

馬斯提斯,我們將在最冷的凌晨

接受萬無一失的檢驗

如今我已記不清楚

這是你舊日名姓,還是新的一個

新的生活已開始

我所咬掉的通緝犯的鼻尖

我們逃亡的開頭

今晚一併找上了我

馬斯提斯,我已無法分辨

在眾多道路之中

我們是如何,並且為何

選擇了抵達這樣一個⋯⋯」

-標線 20.13,對象靜止。

-靜止時間:71秒

「⋯⋯我們為何在此?如果是為了追求

更好更遠的生活

舊日戰爭,旅途時光

如今我只記得你,馬斯提斯,一個容貌模糊

曾是,或並不是的唯一形體

在這我所不認得的

格外懷念的末日⋯⋯」

-對象沉默。

-對象 繼續 漫遊。

-標線 70.00,對象 死亡,側錄結束。

◎作者簡介

鄭李宣頤,1999年生,喜食鮭魚、栗子、檸檬塔,喜歡狗勝過貓,喜歡少年勝過於少年喜歡的芒草。

◎小編 #周先陌 的賞析

首先,我們疑惑此詩的形式。再者,我們疑惑馬斯提斯是誰。

這首〈死前側錄:E-00185〉曾在2022年刊登於《好燙詩刊》,作為近來推廣現代詩及其音樂性的平台,此詩可以說頗為符合它的主旨:在詩與聲音的紀錄間,迸發出火花。我們似乎可以因而解決此詩的形式問題,它是個「側錄」,較為跳脫了台灣詩歌閱讀者與書寫者習慣的語境;一場詩的實驗,是一趟難被理解的遠行(或許詩人也並不在乎我們是否能懂)。但我們能透過蛛絲馬跡,試著去感受這場向死而生的詩人之旅。

因為像檔案一樣的呈現方式,這首詩既是「側錄」也是「紀錄」,紀錄一位女性的逃亡過程的錄音,而錄音內容是透過第一人稱不斷地向馬斯提斯對話,其所製造出的節奏與語言頗有西方翻譯詩的意蘊,而馬斯提斯的無聲缺席,讓對話落空為私我的獨白。

有趣的是,第一段與之後「我」的錄音所處狀態是相悖的,如果說「對象:獨處的 年人類 女性」、「對象狀態:漫遊」是詩人想表達的是「現實」;那麼從第三段開始,詩人試圖描繪迷幻般「真實」的心境:一場看似無目的遊戲的內心逃亡,一場孤寂中與那未明是誰的「馬斯提斯」的共謀。

再者,詩人在順暢的語句間織造了不少看似扞格的語碼,想「去逐一殺死」「舊日仇人」並不難理解,但為何是「僅此一次」?可以揣想,詩人想表達的是一種領悟:在決心背離世界的那一刻,人們才能夠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少傷疤和仇人。所以僅此一次,「我」和「馬斯提斯」共同屠戮、潛逃、新生(?)。

「馬斯提斯,今晚我們決定好/如何改換自己的容貌」錄音中如此說道,改換面容是否能作為一次逃難的新生呢?這位孤獨的通緝犯與未明的馬斯提斯一同在旅館睡下,旅館內「十個收緊雙唇的孩童」散佈著。這些孩子是誰?從錄音中不得而知。是否象徵十根因瀕臨崩潰而緊扣的指爪?從錄音中不得而知。

且同樣作為通緝犯的陌生人共枕、注視著一切。陌生人可能是「我」的孿生、是馬斯提斯,也可能是「我」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孤獨者並不只一人──這趟逃亡的最終程不是在陸地,而是海上。不被世間所容者,在「接受萬無一失的檢驗」後,紛紛上了「愚人船」。在海上,「新的生活已開始」,「咬掉的通緝犯的鼻尖」在夜船上回來──孤獨的人們互相傷害,但終於在這艘船上痊癒。我們知道詩裡的那個她最終死亡,但死亡作為新生的起點,詩人似乎也無法確知那是否就是「更好更遠的生活」。

沒有答案,反而更加耐人尋味。這首詩展開的空間像是小說或戲劇的某個片段,不少未知的符碼不知其然而然地成為詩世界中的理所應當。不論飢餓、疾病、死亡或性慾、愛等,都是個人生命/文學中被不斷思辨的課題,詩人透過她特殊的表述方式,在廣袤的文學史上留下自己的一點聲音。

雖然我們始終不知道馬斯提斯到底是誰。

文字編輯:#周先陌

美術設計:#子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