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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8日 星期三

一九六六年雪融時節 ◎特朗斯特羅默(陳黎、張芬齡譯)

 



一九六六年雪融時節 ◎特朗斯特羅默(陳黎、張芬齡譯)


洶湧洶湧的水流轟轟轟轟響的古老催眠。

小河淹沒了汽車墳場,在那些面具後閃閃發光。

我牢牢抓著橋欄。

橋:飄飛過死亡的一隻巨大鐵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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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 201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1931年出生於瑞典,23歲時發表首部作品。特朗斯特羅默一共發表了十二部詩集,並已被譯成六十多種語言。

 

托馬斯的創作圍繞死亡、歷史、記憶和大自然等主題,作品的特色在於獨特的隱喻,詩人最有名的隱喻之一為:「醒來就是從夢中往外跳傘」。1990年,因中風而幾乎失去說話能力且右半身癱瘓,但他仍持續創作並用左手彈琴,1996年發表作品《悲傷的鳳尾船》,2004年再推出新作《巨大的謎語》。

 

2011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桂冠,得獎原因是:「因為透過他那簡練、透通的意象,我們以嶄新的方式體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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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企鵝 賞析

本詩僅有四行,卻展露了巧妙的超現實筆法。首句以洶湧的水流出發,描述水流聲轟隆隆的催眠。有趣的是無論瑞典原文或英文翻譯,皆採用了壓三次首尾韻(英文:Rushing/rushing/rumbling)的手法,而中文以疊字「洶湧洶湧」、「轟轟轟轟」的相近語境重現。第二行「小河淹沒了汽車墳場/在那些面具後閃閃發光」延續第一句的景象,表現被淹沒的汽車。第三四行加入了第一人稱視角的投射。水流湍急,迫使主人公必須牢牢地抓住橋欄,而末句「橋:飄飛過死亡的一隻巨大鐵鳥。」除了將鳥的飛行與輕巧,跟鐵橋的漂浮於水、巨大笨重做了巧妙結合,這種逗號接著譬喻句型的寫作手法也是第一次在現代詩的結構當中展現。


而標題提及的時間,猜測於冷戰的六零年代,瑞典要求作家在作品中加入更多政治立場的元素有關。特朗斯特羅默卻反其道而行,利用其獨特的隱喻風格探討死亡、歷史與大自然。而將以上的脈絡,與發生在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互相結合,是否又能讀出更多幽微的感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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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企鵝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短詩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thomastranströmer #特朗斯特羅默 #一九六六年雪融時節 #音色與足跡 #陳黎 #張芬齡 

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

樹與天空 ◎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陳黎、張芬齡譯)

 



2025/1/21【本日天氣】

溫度:17°C,降雨機率:72%

樹影遊走,傾盆之雨,雨停氣清,雪之將落

【本日運勢】

整體:4/5,氣地神閒自有積水空明

愛情:4/5,等待的感情如雪之將臨

事業:2/5,宜停步賞月觀樹影斑駁

財運:1/5,不宜過分汲汲過分採集

♪♪♪

【本日強運詩籤】

 

樹與天空 ◎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陳黎、張芬齡譯)

 

有一棵樹在雨中四處走動,

在傾盆而下的灰暗中匆匆經過我們身旁。

它有任務在身。它自雨水採集生機

如同果園裡的黑鶇。


雨停息,樹也隨之止步。

看看它,安靜地在清朗的

夜晚等待,一如我們等待

雪花在空中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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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1931年出生於瑞典,23歲時發表首部作品《詩十七首》,轟動了整個瑞典文學界。他的創作圍繞死亡、歷史、記憶和大自然等主題,作品的特色在於獨特的隱喻,凝練的描述與言簡而意繁的組成。《詩十七首》裡第一首詩的頭一行,即為詩人最有名的隱喻之一:「醒來就是從夢中往外跳傘」。 201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得獎原因是:「因為透過他那簡練、透通的意象,我們以嶄新的方式體驗現實。」 (參考作者簡介,馬悅然:《巨大的謎語》,行人,2011)

 

 

◎小編 #雙雙 賞析

  

這首詩可愛極了!像托爾金筆下的「樹人」,那棵樹能夠走動,而且不只是走動,更是「四處」走動、「匆匆」經過,讓我想到在雨中愉快跳舞的史努比。並不存在特定目的地,只是在果園裡面來來回回。能夠這樣做,明明本來已經是生機滿滿的了啦,但還不夠,它還是四處走動,收集更多雨水,採集更多生機。

 

所有行色匆匆,都是因為生命有限。

 

像芙莉蓮就從來都不慌不忙。

 

「雨停息,樹也隨之止步。」想來它已經採集到足夠的生機了,卻反而安靜下來,安靜等待。後文說「我們」在等待的「雪花」,瑞典語原文是 “snöflingorna”,“flingorna”就是花、花瓣,那麼想必跟樹有關,樹本來就是會開花的。「清朗的夜晚」,不應該等得到雪花。雪花如雨,都是雲之所棄,如果天上沒有雲,長煙一空,清朗一片,哪來的雪花呢?那麼想必跟樹有關。雪花燦開、綻開、盛開的理由,想必就是樹。

 

花開不必春暖,正如理由不假外求。

 

然而樹只不過是樹,又不是雲,卻能開出漫天雪花。在那一刻,生命是無限的。

 

然而雪花又不是樹花,一如銀花、襟花、校花,對樹自己來說根本百無一用,就像明明本來已經是生機滿滿的了還是四處走動,就像巴塔耶說的金字塔,從利潤的觀點看來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從「等待雪花在空中燦開」的「我們」看來,生命是一個「巨大的謎語」。

 

文編:#雙雙(@doubl_eve)

美編:#芃萱


♪♪♪

【明日天氣】

狀態:冬春之際的南方小城

建議穿搭:《以兩種速度播放的夏天》、水晶耳墜、黑色大衣、降噪耳機

【明日運勢】

宜 脫去手套依憑指尖,感受那冬去春來的微冷,忌 回想記憶深處的小城,切莫糾結那些無謂的原因與理由。


#特朗斯特羅默 #樹與天空 #翻譯詩 #巨大的謎語 #詩十七首 #天氣詩選 #天氣 #詩 #Tomas Tranströmer 

2021年12月25日 星期六

軌跡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軌跡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譯者:黃燦然

 

夜,兩點鐘:月光。火車停下

在平原的中央。遠方一座城鎮的光點

在地平線上寒冷地閃耀。

 

如同一個人進入夢境那麼深

以致他想不起身在何處

當他回到他的房間。

 

又如同一個人病得那麼重

以致他從前所有日子都變成一些發光點,地平線上

一團微弱而陰冷的模糊物。

 

火車靜止不動。

兩點鐘:遍地月光,幾顆星。

 

 

〈Tracks〉◎Tomas Tranströmer

Translated from the Swedish.

 

2 am: moonlight. The train has stopped

out in the middle of the plain. Far away, points of light in a town,

flickering coldly at the horizon.

 

As when a man has gone into a dream so deep

he’ll never remember having been there

when he comes back to his room.

 

As when someone has gone into an illness so deep

everything his days were becomes a few flickering points, a swarm,

cold and tiny at the horizon.

 

The train is standing quite still.

2 am: bright moonlight, few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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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瑞典語:Tomas Tranströmer,1931年4月15日-2015年3月26日,出生於瑞典斯德哥爾摩)是當今瑞典最優秀的詩人之一,也是一個心理學家和翻譯家。著有詩集十餘卷,曾被翻譯成三十多國語言,特別是荷蘭語、英語和匈牙利語。

 

於1954年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詩集《詩十七首》,在瑞典詩壇引起轟動,成為20世紀五十年代瑞典詩壇上的一大亮點,成名以后陸續出版了詩集《路上的秘密》(1958)、《完成一半的天堂》(1962)、《鐘聲與轍跡》(1966)、《在黑暗中觀看》(1970)、《路徑》(1973)、《真理障礙物》(1978)及《狂野的市場》(1983)、《給生者與死者》(1989)、《悲哀的威尼斯平底船》(1996)等,曾獲得多項文學獎項的肯定,享譽國際,影響力至今未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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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宇翔 的回應

 

義茗:

 

不知道您看過「愛‧死‧機器人」第二季沒有。一樣的夜,一樣的月光,一樣的地平線,和最重要的,半途拋錨的火車──這樣引人遐思的夢土──不過編劇將它寫成了喪屍大逃殺這樣的敗筆不妨略過不表。總之那夢土與我的遐想是被浪費了。

 

在這樣引人遐思的夢土,您很敏銳地盯著那一簇簇「光」的意象看,為了扣其虛實之兩端,您還伸出手指:「城鎮」,「從前」。至於哪一個是實象哪一個是虛象,在特朗斯特羅默的筆下往往難以區分,但或許「難以區分」本身就是世界的本質吧。

 

「現實主義本來就是形而上的。」布羅茨基如是說。想必他是領教過特朗斯特羅默,還聽說,他偷用過特爺一兩行,我是愛著布羅茨基的,這樣的秘密我只偷偷和您說。

 

您說月亮在「接引」,竟自然浮顯出這樣一個動詞,這很有趣。畢竟火車停駛了,但世界的萬千動向可沒停駛。反倒是火車的停駛,竟反襯世界的無限動靜。這令我想到唐詩的作法,事實上,我猜特朗斯特羅默深諳李白,杜甫,尤其是王維(順帶一提,雖不可比,但譯者李笠稱特爺為「瑞典的王維」)。重點是,特爺知道物質零件的僅僅併置,就能起到強力的象徵作用。木心有一句:「帶露水的火車和帶露水的薔薇雖然不一樣」,便屬此類。所以,特爺把「城鎮」和「從前」兩種發光體併置,到底什麼意思呢?

 

我想是這個意思。

 

木心很愛楊澤〈霽〉裡的兩句:「那載著往事歌劇的輪船/ 哦,冉冉升笛!」我想,與特爺的主題趨指大體一致。只是特爺的城鎮佈景到了楊澤詩中是「輪船」,而楊澤的「笛聲」作為不可觸摸的媒介,顯然與特爺的「光」若合符節。我認為,這樣兩相對照就足以釋義,其餘的不必多提。

 

「光」作為重中之重,您既已過人的膂力拎起,不妨我趁勢扶送繼之,稍稍補綴。

 

光,在宇宙裡既可衡量時間,亦可衡量空間。前者有「普朗克時間」,以光行進一定長度之耗時,作為基本單位;而後者有「光年」。這樣一系列的度量體制之存在,我想是因為,光是不可逆的,且光不可追。因為不可逆,所以它是時間;因為不可追,所以它是空間。與光的迅猛和永在相比,我們的人生就像是拋錨的火車吧。蘇軾那句話怎麼說的?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扣所附的英譯本之結構來看,中間部分我願稱之為過渡,圈出外圍,以凸顯主題。但現在我們彼此既已知悉大略意蘊之所在,不妨挾頭尾變化,稍加闡釋這首詩的中心。

 

最後一段比起,一樣是兩點鐘。月光卻「亮」(bright)了起來,而火車消失,點點星光。我們知道那光來自遠方星體曾經燃燒的一個時點,實際上,是那人不可逆且不可追的回憶。這人離開了他的房間,這人出於偶然的心意或許移動到野芒和風葦的搖擺間,這人出於想像,認定自己同火車一樣定是拋錨了。這是時空相拍擊的剎那──前前後後兩點鐘,火車還是不動。

 

竟反襯出光的動靜,世界的動靜。原來這是一輛停泊於無限的列車。

 

我們回卷掃讀,發現地平線出現了兩次,聯繫著城鎮的燈火,彷彿縫紉物的交接處,包裹著一個病人的軀體,包裹他濕冷的夢。那鎮上又有幾棟樓房,多少隔間?窗戶裡都住著誰?孩子們睡了嗎?夫妻和好了嗎?陽台間鴿子飛回小巢了?那酒醉昏睡的人,有沒有愛人替他蓋被?

 

然後我們發現這一扇扇燈火雜沓的小窗,正是那一顆顆星在遠方,在地平線上,專屬於某人的回憶。

 

就像您說的,這一切便是時間的軌跡,一切意象的衝突,不過是為了使那動靜分明,但不揭曉底細。火車拋錨了,不去這裡,不往那裡,離鄉說不定,回家也可以,不太重要,總之是拋錨了。畫面表格,橫向無處可去,鏡頭遂往縱向挪移,向上,再向上,星星外還有星星,回憶深處還有回憶,人生有限,但視野並不設限,總有地方可去。

 

特爺的詩彷彿童話裡小女孩的火柴,僅憑一根就能擦亮一片小宇宙,小宇宙裡甚麼都有。曾經那樣的冬天是致命的,好險有特朗斯特羅默,告訴他既然一根火柴足堪一片小宇宙,告訴他,雖然這樣的冬天可以致命,但你應該撐得過。宇宙那麼大,忍一下下?

 

況且春天已經來到,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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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及設計 _ 李昱賢

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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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TomasTranströmer #早晨與入口 #軌跡 #實驗徵稿 #評論詩評 #小編回應


2021年12月24日 星期五

軌跡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軌跡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譯者:黃燦然

  

夜,兩點鐘:月光。火車停下

在平原的中央。遠方一座城鎮的光點

在地平線上寒冷地閃耀。

  

如同一個人進入夢境那麼深

以致他想不起身在何處

當他回到他的房間。

  

又如同一個人病得那麼重

以致他從前所有日子都變成一些發光點,地平線上

一團微弱而陰冷的模糊物。

  

火車靜止不動。

兩點鐘:遍地月光,幾顆星。

  

(取自詩集《早晨與入口》)

  

  

〈Tracks〉  ◎Tomas Tranströmer

Translated from the Swedish.

  

2 am: moonlight. The train has stopped

out in the middle of the plain. Far away, points of light in a town,

flickering coldly at the horizon.

  

As when a man has gone into a dream so deep

he’ll never remember having been there

when he comes back to his room.

  

As when someone has gone into an illness so deep

everything his days were becomes a few flickering points, a swarm,

cold and tiny at the horizon.

  

The train is standing quite still.

2 am: bright moonlight, few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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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瑞典語:Tomas Tranströmer,1931年4月15日-2015年3月26日,出生於瑞典斯德哥爾摩)是當今瑞典最優秀的詩人之一,也是一個心理學家和翻譯家。著有詩集十餘卷,曾被翻譯成三十多國語言,特別是荷蘭語、英語和匈牙利語。

  

於1954年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詩集《詩十七首》,在瑞典詩壇引起轟動,成為20世紀五十年代瑞典詩壇上的一大亮點,成名以後陸續出版了詩集《路上的秘密》(1958)、《完成一半的天堂》(1962)、《鐘聲與轍跡》(1966)、《在黑暗中觀看》(1970)、《路徑》(1973)、《真理障礙物》(1978)及《狂野的市場》(1983)、《給生者與死者》(1989)、《悲哀的威尼斯平底船》(1996)等,曾獲得多項文學獎項的肯定,享譽國際,影響力至今未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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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 #邱義茗 賞析


軌跡,是「夜」的主體,是承接了火車與月光的存在。

火車,移動性的客體,在沉寂的夜裡,大可像過客一樣地走開,卻選擇了留下。

這一刻,這夜晚的一刻,就如此地被靜止的火車巧妙地停下了。

夜的狎弄。

就像開入了現實的迴廊裡,一列火車,暫時在夢囈般的構築裡停了下來。

然後再也無關乎主客之分,情感也由此開始雜揉,一切都始於寧靜,而寧靜中有光。

夜的遐想。

一個人,處於這樣的夜,他不是被控的無機體,他是有機的意識,情感的存有。

人相對於風景是孤獨的,但對於自己,他是絕然存在的,不受外物的支配,獨自作夢,獨自回望。

城鎮出現,疏離卻冷漠,推開了人,也拉近了人與夜的距離…於是城鎮逐漸冰冷,冷肅的激越凝滯,終於停下,不再想起,不再喚出光芒。

「城鎮」和「從前」有著相同的用詞,都以「光點」作喻,一樣寒冷,一樣處在地平線上。

沉想,撫摸昔日的日子。兩點鐘,深夜,是什麼仍有光?

「光」常常地使人聯想,使人聯想到歡愉與希望;以「冷」為佐,則又施以強烈的反差。在地平線上,那是更難以望見的地方,也同時意涵了作者的情緒,在這一刻也是起伏不定的。在這時刻。太多疏離與不可親近的,情緒開始掉入,掉入耽溺,掉入沉想。

夜易使人迷離。

模糊物」對應了前部提到的「城鎮的光點」,當點成團,既是模糊,也隱喻了不再視的失落。

要離去嗎?搭上火車,離開城鎮,離開回憶,或許去遠方?但偏偏火車停下。

靜止不動的火車是終站?是思量。

遍地的月光,華美地鋪灑,就像一泓月獨在此刻,主宰了時間。

「月光」在這裡扮演了「月」的接引,雖不直言「月」,還是讓讀者產生了強烈的即視感。

夜的奏鳴。

「月」與「夜」直面,還是兩點鐘,彷彿時間也像火車,停止了行進。

幾顆星,發亮的是塵埃還是夜星?是感歎時間抑或是追詠風景?

像離去一樣,未開動的火車是否還是離鄉?或者是歸去,歸去城鎮的懷抱裡?

在房間裡的病體,依附並推卻著,作者將朦朧感經營於詩中,更突顯了這首詩的節奏,節奏是在想像中進行的。「城鎮」的意象又對應了現實,進而達到衝突的目的,也表述了時間軌跡的進行。

作者用了相當精彩的手法,以物與物之間的聯繫,拉出一首漂亮的協奏曲。細膩地描繪了一月夜,心境中時間與物暫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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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及設計 _ 李昱賢

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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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TomasTranströmer #早晨與入口 #軌跡 #實驗徵稿 #評論詩評 #讀者投稿


2019年6月12日 星期三

光湧入 ◎特朗斯特羅姆


光湧入 ◎特朗斯特羅姆著,陳黎、張芬齡譯
 
窗外是春日長長的獸,
陽光這條透明的龍,如一列
往郊區的無盡的火車湧動而過
——我們從未見過它的頭。
 
海濱的別墅橫向移動,
驕傲如螃蟹。
太陽讓雕像眨眼。
 
外太空狂暴的火海
化成了一陣愛撫。
倒數計時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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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特朗斯特羅姆

  特朗斯特羅姆(TomasTranstromer,1931-2015)瑞典著名詩人。201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1954年發表詩集《17首詩》,轟動詩壇。至今共發表兩百余首詩。1990年患腦溢血導致右半身癱瘓後,仍堅持純詩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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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陳黎
 
  一九五四年生,台灣師大英語系畢業。著有詩集,散文集,音樂評介集等二十餘種。曾獲國家文藝獎,吳三連文藝獎,時報文學獎推薦獎、敘事詩首獎、新詩首獎,聯合報文學獎新詩首獎,台灣文學獎新詩金典獎,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等。二○○五年獲選「台灣當代十大詩人」。二○一二年獲邀代表台灣參加倫敦奧林匹克詩歌節。二○一四年受邀參加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畫」。二○一五年受邀參加雅典世界詩歌節,新加坡作家節及香港國際詩歌之夜。二○一六年受邀參加法國「詩人之春」。
 
張芬齡
 
  台灣師大英語系畢業。著有《現代詩啟示錄》,與陳黎合譯有《辛波絲卡詩集》、《聶魯達雙情詩》、《死亡的十四行詩──密絲特拉兒詩選》、《達菲──世界之妻》、《拉丁美洲現代詩選》、《帕斯詩選》等二十餘種。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散文獎、小品文獎,並多次獲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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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陳妤芊賞析
 
特朗斯特羅姆的視角總是特別的,將光此一形象化作一個連續動態的且不間斷的存在,正如標題一樣的〈光湧入〉一樣,像龍一樣遠古的不可知的。
 
所有過往我們認知不會移動的事物相對比較,動與不動之間,開始變得輕巧的多,無論多麼笨重的如房屋,或是如我們一樣的鴻毛之輕。
 
末端使用宇宙的意象,似乎星星的光是從遙遠的某個宇宙歷史裡,從某個距離我們好幾億光年外的星塵消亡,我們正在湧動的光流其中,卻也逐漸失去他,相互而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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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林宇軒
圖片來源:林宇軒
 
#諾貝爾文學獎 #特朗斯特羅姆 #陳妤芊 #光 #外文詩 #17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