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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撫摸 ◎何俊穆

撫摸 ◎何俊穆
 
我曾經撫摸過一張臉,撫摸過
眼睛上的眉毛以及眉毛下的眼瞼,
我曾經撫摸過頭髮,頭髮遮掩的後頸,
頸邊的鎖骨,我曾經沿著脊椎
探索直線,如一把矯正遺憾的尺,
我曾經接近耳朵,觸碰所有進入的聲音
被憂愁決定了的時間,我曾經
停留那顆痣,撕開黑暗的小宇宙,
做最不理想的決定,我曾經握緊一雙手臂
哦對了,二頭肌尚未成形,翅膀
卻缺乏飛行的宿命,我曾經
指向背後的穴道,曾經百般傾訴
而沉默的另外一面,徘徊心門緊閉
我曾經想像鎖孔的造型,曾經以為
自己是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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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何俊穆,1981年生,台東人,中山大學中文系畢,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碩士,曾獲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時報文學獎,現從事寫作、劇場與電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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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陳奕辰
攝影來源:網路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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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初讀這首詩,小編想到葉青〈世界大同〉的結局:「我是那個爸爸/我沒有做錯什麼事/但所有發生在我身邊的事 都是錯的」。
 
一個人的人生有多長,有時某種無法解釋的失敗感就更長一些。如果在葉青的詩句裡這是人生全面的坍塌,那麼何俊穆所書寫的,則更近乎一種因單一物事的過度追求而不可得,終於引起其他部分骨牌效應般毀滅的過程。
 

〈撫摸〉這首詩本身便是一極其親密的隱喻系統,撫摸這動作本身的親密,運作於他人則近乎緩慢底思索,貼近於自身則獨立而哀愁。本詩其實並未明示撫摸的對象為何,但在詩的後半部分都聚焦在相同的處境:一種可見可碰卻始終無法被破譯的心靈。人類的愛有時開始於這樣的撫摸,卻也緊緊被隔絕在這樣的撫摸之外。最悲哀的是想像自己是那把鑰匙的人,卻連鎖孔的形狀卻從未真正明白過。(而這是否又有有著情色的隱喻呢?)

2015年5月19日 星期二

幻肢 ◎何俊穆


幻肢 ◎#何俊穆
 
伸手入窗,捻熄今日照明
整理桌面然後,將書籤
夾在醒目的那一頁
「我不抱希望但我仍然要─」
試探你的呼吸,揣想內部
彷彿銀河之中有顆星星
自顧自疼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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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何俊穆,1981年生,台東人,中山大學中文系畢,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碩士,曾獲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時報文學獎,現從事寫作、劇場與電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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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簡妤安
攝影提供:陳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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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何俊穆在處理情感紋理上有獨特的韻味,仿若一片祥和的夜幕中,優美的佳句溫柔的發光,本首小詩節奏平緩,如絮語般的陳述,敘述某個夜觀星空的心境,心境上保持含蓄深沉,用書籤夾起的書頁,偷渡進入自己的情緒-「我不抱希望但我仍然要─」而又串聯起詩句的結尾。凝視星辰、詩句或萬物時,人們借物借景抒情,在情感上試圖搭建起同感的橋梁,作者細膩的表達出,這種了解他者的渴望與執念。
  幻肢也是作者整本詩集的名稱,延續此詩討論的主題,調和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相對位置,詩人擁有抒情的天文學,愛人、回憶與自身都是星星,當我們一思懷起來,似乎自身也逐漸產生光芒,情感是看不見的器官,猶如幻肢,使我們同他者的疼痛、喜悅,產生無以名之的觸動,那些幽微的觸發,乃一切文字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