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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31日 星期六

一切皆圓舞 ◎密絲特拉兒(陳黎、張芬齡譯)

 



一切皆圓舞 ◎密絲特拉兒(陳黎、張芬齡譯)


群星是跳著圓舞的男孩

和世界捉迷藏⋯⋯

麥稈是女孩的腰肢

嬉鬧搖盪⋯⋯搖盪⋯⋯


河流是跳著圓舞的男孩,

蕩漾搖晃朝海洋匯聚⋯…

浪花是跳著圓舞的女孩,

玩著擁抱大地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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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1889-1957),智利女詩人,拉丁美洲唯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如是稱讚她:「她那注入濃烈情感的抒情詩,使得她的名字已然成為整個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徵。」

她歷任智利駐外使館及「中南美洲國家聯盟」中之要職,是二十世紀西班牙美洲女性成就的代表,智利的5000披索上甚至印有她的頭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晚年成為熱情的人道主義者,喜愛旅行,1957年病逝於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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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編 #陳家朗 賞析


有一段時間,民族國家獨立時會特別提出屬於當地的文學,尤其是特別能代表當地的民間文學,更甚是民歌,遂成為了一種能凝聚民族或國族的文學體式,此詩在形式上便當屬從該例。密絲特拉兒以拉丁美洲獨立為歷史大背景,其文學凝遂聚了「智利人民」的群體想像。


民歌式的詩歌在表現上,更多的是在誦或唱上的,即便它不是唱出來的,但其形式因其誦讀的潛在要求而偏向簡單,相較於默讀,或以看為主的詩歌,它的意象密度當會較小,其句式的曲折程度當會更低。


如此詩首節,只由「群星=跳舞男孩」及「麥稈=女孩腰肢」兩個比喻,加上「捉迷藏」和「搖盪」兩個主要動作組成,句式亦非常簡單。至於詩題圓舞,乃是19世紀歐洲盛行的舞蹈,舞時兩人成對旋轉,故稱「圓舞」。於是詩人將圓舞中的世界,兩人成對的人群共和式的世界中發出詩句,使一切都化成屬人的東西,群星化成跳舞男孩,麥稈化成了女孩腰肢。


第二節亦如是,像歌的複沓,詩人將男孩的本體換成河流,將女孩的本體換成浪花,兩者一律加上定語「跳著圓舞的」。惟不同的是,在此節,男孩與女孩的本體河流和浪花似乎是更有相連性的,因為河流「蕩漾搖晃朝海洋匯聚」,浪花便是緊接著河流而有的。雖然,我們也可將第一節的關連解讀成群星照耀著大地上的麥稈,不過這連結便沒有上節那麼強了。然則,在第二節上,被比喻成男孩和女孩的本體有更大的因果上的連繫,這致使「天地皆圓舞」,即天地皆能攜手進入歡樂(舞)的意義更能顯現出來了。於是,在旋轉又旋轉的舞蹈裡,天地自然與人皆和諧作樂,如果這可以成為奠定智利心志的其中一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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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陳家朗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密絲特拉兒 #一切皆圓舞 #智利詩 #群星

2022年2月24日 星期四

消逝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消逝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譯者:趙振江)


我的軀體要一滴一滴地離開你。

我的臉龐要在沉悶的油彩中離去;

我的雙手要化作零散的水銀,

我的雙腳要化作兩個塵土的時辰。


一切都要離開你!一切都要離開我們!

我的聲音要走了,它曾是你的鐘

只對我們發出聲音。

在你如梭的視線中,

我將失去緊縮的表情。

目光要離開你,當它注視你的時候,

獻上刺柏和榆樹。


我要帶著你的氣息離開你:

宛似你身體揮發的濕氣。

我要帶著失眠和夢幻離開你,

消失在你最忠實的記憶。

在你的記憶中,我變得與那些人相同,

既沒在平原也沒在叢林中誕生。


我願化作血液,流動

在你勞作的手掌和果汁似的口中。

我願變成你的內臟,焚燒

在我從未聽到的你的行進中,

在你宛似孤獨大海的癲狂

迴盪在黑夜的激情中!


一切都要離開我們,都要離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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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1889-1957),智利女詩人,拉丁美洲唯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如是稱讚她:「她那注入濃烈情感的抒情詩,使得她的名字已然成為整個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徵。」

她歷任智利駐外使館及「中南美洲國家聯盟」中之要職,是二十世紀西班牙美洲女性成就的代表,智利的5000披索上甚至印有她的頭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晚年成為熱情的人道主義者,喜愛旅行,1957年病逝於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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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杯蓋 賞析


  我們知道符號的意義建構不依賴於外部世界,而如何區分單個符號,則是考慮了語境,並且將一個符號和其他符號所進行的比較而來。「消逝」於這首詩有三個層次:其一是詩中意象的層次,身體特徵的逐漸透明化,其二有關敘述者的目的,談到了記憶,最後則是情感表現的層次,由消極逐漸積極。消逝在這首詩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存在,而是被記憶,反之,末段情感上的愛對應的不是恨,而是前幾段消極的漠然。由此目的與情感,則愛如記憶,消逝如漠然。消逝使我們記憶;漠然使我們認得愛。


  為使詩中主體的「消逝」具象化,詩人訴諸感官,從「軀體」開始,「臉龐」、「雙手」以及「雙腳」,許多身體器官、功能或著特徵被當作一種消逝經驗的迂迴表達。原本是整體的東西,詩人進而將它們做局部化的描述,安置在詩行不同情境的視覺單元裡,再利用單元的推移讓我們看到這些東西化為零散。從一個器官到另一個器官,功能到功能,特徵到特徵,散落於詩行,這是人的消逝投射到語言上消逝的一種展現。


  既然命之為「消逝」,就說明了這種「離開」的時間感並非瞬間,而是如霧氤氳散去。這種「漸漸的散去」詩人以段落間的名詞聯繫表達,隨著段落往下、閱讀時間的累積,一個人被抽象的程度漸次提高:首段有具體器官如「臉龐」、「雙手」、「雙腳」,次段有功能如「聲音」、「表情」以及「目光」,第三段則是「氣息」、「失眠以及夢幻」,直到「在你的記憶中,我變得與那些人相同」。


  到了這裡,我們不難發現,從整體到散落、從具體到抽象(軀體——夢),是實質的消逝,但是由記憶來看卻是實質的獲得。然而,詩人並未停止她對消逝的逼視,換句話說,我們還得釐清詩中主體消逝的目的。


  為釐清,我們要從第二段下手。有別於首段主句(也是主旨句)的明說要離開對方,詩中主體開始向對方獨白似的訴說、呼告,是內容上真正開始推演的地方。語氣仿佛以情之名的挽留綑綁,除了「提醒」對方自己離開後的損失(它曾是你的鐘),更表達了在與對方感官互動的過程中,是如何的悅心(失去緊縮的表情),又是如何的仰慕(目光獻上刺柏和榆樹)。


  第三段則從前二段的自身遞減,轉成了兩人的相等。我身上的「你的氣息」是「你身體揮發的濕氣」,而我的「失眠和夢幻」則是對你「最忠誠的忠實的記憶」。而這首詩詩鋪成到末段又從兩人的相等轉成兩人的結合。敘述者終於以近乎禱詞的口吻將一己的目的爆裂出來,以肉身上的消逝使我們記憶;漠然使我們認得愛。漠然現在於情燒起了愛,記憶於肉身則與對方合而為一,最後則與對方一同消逝「一切都要離開我們,都要離開我們!」。


  由此可知,詩中主體自頭一段開始就想以自己的消逝換得對方的記憶,最後獲得積極的情感對方的愛。回頭看次段「一切都要離開你!一切都要離開我們!」則發覺前句是手段,後句是目的。而末段,肉身的消逝則連結到與肉身對應的情感,肉身不過為一個人最低層次的抽象條件服務,而情感的結合才是藏在表象下,真正帶血而搏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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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密絲特拉兒 #GabrielaMistral #消逝 #諾貝爾文學獎 #智利詩

2022年2月23日 星期三

異鄉人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異鄉人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譯者:陳黎、張芬齡)


她帶著遠方的口音對我述說海的殘暴,

那有著不知名的海草與沙灘的她的海;

她用沒有形體,沒有重量的東西向神祈禱,

蒼老得好像即將死去。 

我們的果園因著她奇異的經營

長出了仙人掌跟刺人的草。

沙漠的空氣滋養她長大

是什麼樣的熱情讓她愛得髮白 

她不曾說出——啊,就是說了

也將像別顆星球地圖一樣的令我們困惑。

她會在我們這兒住上八十年

始終叫人感覺她剛剛才來到,

說著粗聲暴氣,只有昆蟲們才 

聽得懂的奇怪的話語。

並且,她會在我們這兒死去,

在一個能讓她多痛苦一些的夜晚 

枕著她僅有的命運的枕頭,

安靜,異鄉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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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1889-1957),或譯為米斯特拉爾,智利詩人。


  密絲特拉兒是拉丁美洲唯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於1945年獲獎。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如是稱讚她:「她那注入濃烈情感的抒情詩,使得她的名字已然成為整個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徵。」她歷任智利駐外使館及「中南美洲國家聯盟」中之要職,是二十世紀西班牙美洲女性成就的代表,智利的5000披索上甚至印有她的頭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晚年成為熱情的人道主義者,喜愛旅行,1957年病逝於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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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許頤蘅 賞析


密斯特拉兒被公認為具有母性的詩人。1938 年,為了替西班牙內戰之受害嬰兒募款,密斯特拉兒的第三本詩集《濫伐》(標題Tala亦為一種孩童遊戲的名稱)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出版。〈異鄉人〉正收錄於此詩集內。這首詩是寫給弗朗西斯·繆曼德雷的。弗朗西斯是一位法國小說家,也是密斯特拉兒詩的法譯者。從她的詩句裡,可以感受到其中情感熾熱濃烈,憂傷卻又極富生命力。她的寫作手法細膩動人,詞句質樸、清新,感情深切。這樣的風格,學者評價其突破了當時風行於拉丁美洲的現代主義詩歌風格。


閱讀這首詩時,不禁想到法國小說家卡繆在1942年出版的《異鄉人》,其中「異鄉人」所試圖表現的是存在於疏離、孤立與極度荒謬生活之間的人們。若無法擺脫「獨立個體」的困窘,那將註定與社會脫節,成為永遠的異鄉客。然而,在密斯特拉兒的詩中,比起直接地指涉「人」與「社會」的對立與衝突,我們能見到的卻是具有童真、奇幻性的描述。


詩中的「她」擁有「遠方的口音」、「說著粗聲粗氣,只有昆蟲們才/聽得懂的奇怪的話語」,住在「有著不知名的海草與沙灘的海」,她用「沒有形體,沒有重量的東西向神祈禱/蒼老得好像即將死去」,其中「祈禱」與「蒼老」暗示著一直等待的狀態。她仿佛來自於地球之外的地方,從「我們的果園」至「沙漠的空氣滋養她長大」句,似乎能看出她在很久之前便被困在這顆藍色的星球,但是「她」雖然被困,卻對這個世界深藏細碎又濃郁的情誼,如詩中所描寫的:「是什麼樣的熱情令她愛得髮白」。但這種愛是無私的,所以沒有任何理由,即便有所理由,人們也難以理解:「就是說了——/也將像別顆星球地圖一樣地使我們困惑」。


無私的愛,結合密斯特拉兒充滿母性的創作風格,我們赫然發現,越是重複咀嚼此詩,越能了解「她」不止是位局限於單一的個體存在,而更可宏觀地被視為大地之母,甚者,可被看做生命。詩中提到,「她會在我們這兒住上八十年/始終叫人感覺她剛剛才來到」、「並且,她會在我們這兒死去/在一個能讓她多痛苦一些的夜晚/枕著她僅有的命運的枕頭/安靜,異鄉的死去」,展現出生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樣態。詩人以旁觀者的角度出發,去看待一位老去的生命終將走向結尾。立在死亡面前,反而更易於看清生命的意義。詩人的語氣不悲不喜,平淡如水,仿佛生命的逝去,不過是簡單的「異鄉」之旅的終結。


由此,僅以海德格的話做結:「人終究向死而生」。身為「異鄉人」的邊緣感,仿佛即是行走於在生命存在與消亡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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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密絲特拉兒 #GabrielaMistral #異鄉人 #諾貝爾文學獎 #智利詩

2019年6月19日 星期三

喪服 ◎密斯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趙振江譯


 
喪服 ◎密斯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趙振江譯
 
只一個夜晚,那身穿喪服的樹
已在我的胸膛萌芽、向上、生長,
擠壓我的骨骼,衝開我的肌體,
它的後腦已經長到我的頭上。
 
將它的枝條和葉片
長在我雙肩和背脊上,
三日內我已被它覆蓋
宛似血液在全身流淌。
如今,人們能在何處將我觸摸?
我哪裡還有不穿喪服的臂膀?
 
如妥一縷縷濃煙,
我已不再是炭火更不是烈焰
我已是這濃煙構成的蒲團、
這螺旋、這藤蔓。
 
來者依然能說出我的名字
依然能認出我的臉,
可窒息的我卻只能看見自己
成了一棵被吞噬的樹在冒著濃煙,
成了封閉的夜、燃盡的炭、
繁茂的刺柏、騙人的古柏,
從手中逃離,在眼裡顯現。
 
在一個純淨的夜晚
我的喪服變成了身體的迷宮,
這人稱喪服的煙與夜的呼氣
將我遮攏並使我失明。
 
我最後的樹不長在地面,
不用播種,不用扦插,
不用移栽也沒有風險。
我就是自己的柏樹,
自己的陰翳,自己的蒲園,
不用縫製的裏屍衣,
會行走的夢幻,
煙霧的樹並睜著雙眼。
 
只在一夜長的時間,
我的白晝已逝去,太陽已落山
我的肌體化為雲煙,
一個孩子用手便將它折斷。
 
顏色已逃離我的衣裙,
白色、藍色都已無影無蹤
清晨時我已發現
自己變成了一棵松樹,冒著火星。
 
這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騙人的黑色三角
已不再分泌汁液,不再生根、發芽,
在它們的下面,只見一棵煙霧之松在行走,
人們在我的煙霧後面聽我訴說,
他們將對愛我感到厭倦,
同時會厭倦飲食與生活。
因為不分季節,它只剩下
一種顏色,一種煙的輪廓,
永遠不能再成為一束松果,
不能再用來締造幸福、燒飯、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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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智利女詩人,拉丁美洲唯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如是稱讚她:「她那注入濃烈情感的抒情詩,使得她的名字已然成為整個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徵。」。
  
曾歷任智利駐外使館及「中南美洲國家聯盟」中之要職,是二十世紀西班牙美洲女性成就的代表,智利的5000披索上甚至印有她的頭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晚年成為熱情的人道主義者,喜愛旅行,1957年病逝於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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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Y 賞析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或許是台灣的讀者較不熟悉的詩人,去年九月寶瓶文化首度出版了她的詩選集《死亡的十四行詩:密絲特拉兒詩選》,這個名字也才逐漸被熟知。密絲特拉兒是拉丁美洲首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詩人,愛人的自殺使悲慟的她寫下〈死亡的十四行詩〉,卻使她意外贏得聖地牙哥「花賽詩會」(Juegos Florales)大獎,因而走上寫作之路。密絲特拉兒的敘事風格十分濃烈豐沛,文字充滿繽紛絢爛的色彩。
  
「身穿喪服的樹」在敘述者的體內萌芽生長,緊緊纏繞直至被覆蓋。〈喪服〉選自密絲特拉兒生前最後一本詩集《葡萄壓榨機》(Lagar),發表於1954年,多半是二戰與戰後相關的詩作。「如妥一縷縷濃煙/我已不再是炭火更不是烈焰/我已是這濃煙構成的蒲團/這螺旋、這藤蔓」、「顏色已逃離我的衣裙/白色、藍色都已無影無蹤/清晨時我已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棵松樹,冒著火星」詩中處處皆隱含著她對戰爭的強烈控訴、對生者的憐憫。
 
在動亂的時代裡,這個世界彷彿一齊穿上喪服,在迷霧裡失明。
 
只剩下「一種顏色,一種煙的輪廓」,著實是非常令人窒息的光景。密絲特拉兒的這首詩寫於二戰期間,但其實並不如我們想像中那麼遠。死亡有千百萬種模樣,我們所珍惜的一切都很輕巧,愛與自由都是。而它們都有穿上喪服的可能。還能繼續締造幸福、燒飯、引火,其實是非常寶貴的一件事。

我們都應當珍惜,並守護自己還擁有的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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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驀地
圖片來源:unsplash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密斯特拉兒 #拉丁美洲詩人 #戰爭詩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2019年6月14日 星期五

財富 ◎密絲特拉兒


財富 ◎密絲特拉兒著,陳黎、張芬齡譯
 
我有可信的幸福
和渺茫的幸福:
一種像玫瑰,
一種像刺。
即使被人偷走,
它們依然歸我所有;
我有可信的幸福
和渺茫的幸福,
富擁豐沛的紫紅
卻又滿懷憂傷。
啊,我深愛玫瑰,
又被那刺所深愛!
彷彿一對孿生的果實
雙重的形貌:
我有可信的幸福
和渺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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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密絲特拉兒(Gabriela Mistral, 1889-1957),智利女詩人,拉丁美洲唯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委員會如是稱讚她:「她那注入濃烈情感的抒情詩,使得她的名字已然成為整個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徵。」
 
她歷任智利駐外使館及「中南美洲國家聯盟」中之要職,是二十世紀西班牙美洲女性成就的代表,智利的5000披索上甚至印有她的頭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晚年成為熱情的人道主義者,喜愛旅行,1957年病逝於美國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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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林佑霖賞析
 
〈財富〉的的開頭寫:「我有可信的幸福/和渺茫的幸福:/一種像玫瑰,/一種像刺。」將可能的幸福與幾乎不可能的幸福合而為一,幸與不幸本同是一體,你懷揣著願望,就會有失望的可能。接著寫:「即使被人偷走,/它們依然歸我所有;」這種雙生的幸與不幸是精神的層面的,是他人所無法奪走,是自我所擁有的財富。
 
「富擁豐沛的紫紅/卻又滿懷憂傷。/啊,我深愛玫瑰,/又被那刺所深愛!」人們追尋可信的幸褔,卻又被渺茫的幸褔追趕,或許擁有就意謂著失去的可能,在死亡的時刻生命才真正展現。
「彷彿一對孿生的果實/雙重的形貌:/我有可信的幸福/和渺茫的幸福……」接續前面的玫瑰與刺,密斯特拉兒調解內在的悖反,將幸與不幸揉合成一體:彷彿一對孿生的果實。
 
詩人最末又再呼喚了一次:「我有可信的幸福/和渺茫的幸福……」明白了又能如何?可信的幸褔支撐著我,渺茫的幸福傷害著我,但這些,不都是我所擁有的財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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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林宇軒
圖片來源:林宇軒
 
#諾貝爾文學獎 #林佑霖 #密斯特拉兒 #渺茫 #幸福 #外文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