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8日 星期四

祝福 ◎孫維民

祝福 ◎#孫維民
 
但願你的心神寧靜
如一小船──在夏天
下午已經過去,雲霞
因為夜色越來越美──
通過湖面,幾乎無聲。
通過畢剝的火把,流螢
字語曲折的航道
西班牙屋頂,台灣的草花
 
但願你的旅途平安
如一小船通過湖面。
縱使水中也有奇異的
生物,粗糙的石塊
難以理解,不可辯駁
的決定──黑暗的波浪
終會止息,星座仍然完整
仍然熠熠,湖底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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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孫維民,民國四十八年生。政大西洋語文系畢業,輔大英國語文學碩士。擅長散文、詩、極短篇、文學評論。曾獲梁實秋散文獎首獎及佳作、中國時報新詩首獎及評審獎、臺北文學獎新詩獎、中央日報新詩獎、藍星詩刊屈原詩獎、優秀青年詩人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獎等。著有詩集《日子》(2010)、《麒麟》(2002)、 《異形》(1997)、《拜波之塔》(1991) ,散文集《所羅門與百合花》(1998)。
 
對於寫作,孫維民一向是真誠自覺的,鮮少追逐潮流。十五歲開始寫詩。文風精緻獨特,思維綿密,涉獵廣博。作品多次選入國內外重要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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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楊沛容
攝影來源:Unsplash|Benjamin Hemati / Federico Becc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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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少年阿Ben賞析
 
讀孫維民的作品,勢必不能忽略他在細節面的經營。是情調與細節上有連續性的敘事,構成了〈祝福〉這首解讀意義上比較幽微的作品。
  
或許對於初入門的讀者,我們可以觀察的是,在這樣一首僅僅兩段的短詩裡,孫維民如何運用標點符號、分行跟字句的長度來控制閱讀節奏?這些大量的「象」後面又乘載了多少的「意」?從判讀他們的關係開始,我們可以試著去聯繫他們,最後解讀這首詩。
  
初步理解這首詩的技巧,可能需要以兩段比較的方式開始。這首詩的兩段都以一種祝福的形式「但願你」開始,不同的祝福內容,到了第二句以後有了變奏:「如一小船──在夏天」(以破折號強行分割句子,讓「在夏天」變成一種補充,是延伸的手法)、「如一小船通過湖面。」(收斂,而且透過句號來加強結束的狀態)。其實很難分別誰是誰的變奏,但孫維民在這邊運用標點符號,讓整首詩的節奏感被創造出些微的差異,而也是這樣簡單的差異,分別成了兩段各自的主旋律,卻又因為主要意象畫面感的相近(例如:船、湖水、祝福、通過)被結合在一起。
 
事實上,在整首詩中,使用句號跟破折號來帶動效果並不罕見。第一段的三四句:「下午已經過去,雲霞/因為夜色越來越美──」讓第二句的「在夏天」同樣成了此二句的補充。當然,「下午已經過去」,同樣也具備著類似的效果,從節奏和填充內容上,顯然他們是一個良好的背景音,既幫忙拉出了雲霞和夜色這個主題,也可能暗示了這份「祝福」給予的時間點。此處利用破折號延伸句意,讓「雲霞/因為夜色越來越美──」得以拉長開來,從而成為第一段後四句以「通過」為主的動作的主詞。這樣的書寫既是漂亮的敘述,同時卻可以被很好的延續,補充更多美好的可能性。而這些句子之間,也透過伸展的共性,存在了一種新的節奏感。前面兩句既是「整首詩的調子一」,三四句則是「在第二句的延伸下被拉出的主題」,末四句則是「以三、四句為主詞開展出來的敘事」。在這個段落中,延續的特性是持續的,末四句的這些名詞,作為象徵,既是「被通過」的敘事,很容易被忽略。但我們可以用細部的檢視來練習怎麼解讀。這些名詞間是怎麼排列的?第五句:「通過湖面,幾乎無聲。」延續了第三、四句,帶出了「通過」的性質,讓「雲霞/因為夜色越來越美──」不只是一個畫面和場景,而是具備能動性,能夠「通過」此時此刻許多不同位置的主詞。卻又很快利用了「幾乎無聲。」這樣偏靜的句子跟句號,讓這個「動」的狀態被收斂起來。第六句開頭的「通過」是一個再起,又何嘗不是上面偏靜態的「通過」的一種變奏?五到七句的象徵更像是虛寫了,「畢剝的火把」在夜色中是一種近乎希望與生命的象徵,火把周圍的「流螢」既有著火把燃燒時不時甩出火花的畫面感,也同樣可以作為一個零碎的組件,帶出「字語曲折的航道」。或許這份祝福的對象也是一個愛好文學的人,又或者內心敏感纖細,才讓這份旅程的猜想被平白增添了幾分曲折。「西班牙屋頂,台灣的草花」做為這一段的結尾,是一種實寫還是虛寫?或者是作者希望在這裡做出一個異國情調與本土草根的比較,或者是被祝福的對象此行赴歐。但我們也應該注意,第八句作為一種排列形式的句法寫作,他是怎麼從第七句結束後跳出來的?或許第七句有著一個隱形的句點作為連續動作的結束,但我更傾向解讀為,是第七句提供了踏腳的發力處,讓第八句這樣輕快的句子成為了一種無法解釋,但確實存在著的,前面這些畫面感之上的意義昇華。而這所有的一切,作為旅行的過程,都可以回顧到第一句:「但願你的心神寧靜」。
 
相較起第一段,第二段的寫作雖然也透過敘事來延伸場景,筆法上卻更加瑣碎一些。比起第一段的純美,第二段的第二句以「通過」作為兩段間幽微的聯繫,卻在第三句直接以「縱使」,話鋒一轉,帶出不確定,甚至可能充滿惡意的場景。以整首詩的脈絡而言,這顯然已經是目光所更難及之處。「縱使水中也有奇異的」放在「如一小船通過湖面。」這樣的平靜句子後頭,擾亂了一江春水,提供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可能性。卻被第四句:「生物,粗糙的石塊」轉變成了旅途上可能的凶險。「難以理解,不可辯駁」的主詞既可以延續著上面,讀成「粗糙的石塊」,卻又可以同樣套用在「水中也有奇異的/生物」身上。第六句「的決定──黑暗的波浪」,前面是第五句的補充,這樣的分行是為了讓「難以理解,不可辯駁」同時有三四句的形容詞(效果一),跟一種決定的形容詞(效果二)的兩種效果,換言之,既可以三四句為一組解讀,三四五句為一組解讀,五六句為一組解讀,讓這些可能性同時成立,是透過這種分行手法,讓句子可能存在著事主詞、形容詞,或者受詞,甚至只是一個狀態或補充的曖昧性。並且依靠這種曖昧性去發展。破折號以後是這樣的句子:「──黑暗的波浪/終會止息,星座仍然完整/仍然熠熠,湖底的寶藏」寫法仍是幽微曲折,一環扣一環。這三句中明顯可以做為對比的「黑暗的波浪」與「星座/湖底的寶藏」既可以同做為前面的「決定」的一種延伸來解讀(而決定的解讀方式也有很多種可能成立的可能性),卻同樣可以猜想為,這個「決定」本身僅僅對應到「黑暗的波浪」而已。這些瑣碎的敘述帶來的可能性,讓第二段的中間偏後部分顯得光暗難分,沒有辦法輕易斷定哪個象徵是正面或者負面的。但結尾處還是提供了相對光明安穩的象徵:「星座仍然完整/仍然熠熠,湖底的寶藏」若我們把後三句依照順序看下來,顯然那些「黑暗的波浪」,作為一種負面的象徵都會平息,而在他們過去以後,天上的星座作為一個永恆不變的標誌仍然完整、明亮,倒映在湖中,成為了充滿價值的寶藏。這應該是暗示著兩人的友誼,或對方信仰的價值,可以成為旅途中迷惘時,遭遇危難時的指引與座標。另外,當然,這也可以讓我們回顧到這一段的開頭「但願你的旅途平安」。
 
這首詩有一些難解,有一些複雜,是因為作者把曖昧性運作到了極致。分段呈現的兩種情調,前段延續性跟畫面感很強,後者比喻較多,每一個詞的可能性也很多,卻又可以作為一個延續性的作品來解讀。但觀察這首詩在意象間如何聯繫,如何創造句子跟字詞解讀多樣性的部分來解讀,閱讀節奏,感受情調,分辨複雜處,我想是初學者很好的練習。

2016年8月17日 星期三

厭倦 ◎林達陽

厭倦 ◎#林達陽
 
擁擠的圖書館裡
不斷傳來書本掉落的聲音
 「我不願意勉強自己去參與那些 充滿意義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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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達陽(1982年-),台灣高雄人,臺灣新生代詩人、作家。高雄市立高雄高級中學畢業,輔仁大學法律學系學士,國立東華大學藝術碩士。作品以新詩、散文為主。曾獲三大報文學獎、台北文學獎、香港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等。高中時與高雄女中、道明中學學生共同創辦第一屆馭墨三城文學獎,推廣南部校園創作風氣。高中畢業後與高雄中學校友凌性傑、陳雋弘、黃信恩、趙家緯等人成立出版坊松濤文社,致力於出版高雄年輕創作者的文學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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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提供:Flickr c.c.|Eduardo Merille (https://goo.gl/QpFKPq ),原圖加上素描濾鏡,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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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四行兩段的小詩,用簡潔的形式與內容傳達超然、獨立於眾人吵鬧的厭倦,使得充滿意義四個字帶著嘲諷、或又可解釋為自己對於參與表態的行為有所卻步。書本掉落的畫面彷彿將數世代人們的爭辯、抽象化的思想實驗給濃縮成帶著悲劇哀傷的片段,空洞而無人理會,卻又不見得值得同情。在上下引號強烈的加強語氣下,宣言式的背離與告別顯得有意的做作,卻又反過來用客氣的方式聲稱自己勉強不來。句尾的句號選擇能傳出決絕的效果,厭倦的同時把詩人曖昧離捨的情愫傳達出來。

2016年8月16日 星期二

口吃者 ◎顏艾琳

口吃者 ◎#顏艾琳
 
內心話
 
我飼養的草原
可供萬匹駿馬奔馳;
我修理的花圃
有無數不為人知的奇卉珍草
 
但無人知道入口
 
開口
 
溝通是一條難以建築的路。
我的講演是大大小小的礫石
無法從道路上清走。
 
是的,到達另一人的思想途徑
往往曲折離奇。
我的聲帶是一條羊腸小徑,
開口,
即成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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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顏艾琳(1968年9月24日-),台灣臺南市下營區人。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台灣中生代女詩人、大學講師、作家、現任聯經出版公司文學主編。為女詩人中最早有計畫地創作情色詩者,也因此激起許多探討,為台灣詩壇重要的性別研究對象,也是多篇論文專書探討之對象。(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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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陳奕辰
攝影來源: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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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陳宅賞析
 
作為一個不善言詞的人,此詩可以說是相當精準的說出許多人的想法。
此詩在標題就直接點出他所要敘述的東西,口吃者,全詩分為兩首小詩,其一是<內心話>,其二是<開口>,在兩個首小詩中唯一的差別只在於是否透過嘴巴把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
第一首中,作者說「我飼養的草原/可供萬匹駿馬奔馳」,「我修理的花圃,有無數不為人知的奇卉珍草」,難道口吃者心中的想法真如他的話語那樣的貧瘠嗎?我想不是的,因為作者說了,無論在他內心的草原、花圃都「無人知道路口」。
 
而在現在人與人距離更接近的時代,溝通彷彿變成了一種生活的必修課,坊間甚至不少的溝通教科書,而對於口吃者來說,溝通就好像是一種噩夢,因為你不知道在你斷續、貧乏的語詞中是否會造成旁人怎麼樣的誤會,從作者說的「溝通是一條難以建築的路/我的講演是大大小小的礫石/無法從道路上清走。」我們常說溝通是人與人相處間的橋梁,而這座橋梁如今正布滿了礫石,難以清楚,以致於「到達另一人的思想途徑/往往曲折離奇」、「我的聲帶是一條羊腸小徑/開口/即成迷宮。」
 
「到達另一人的思想途徑」這個想法其實很有趣,人與人是無法互相理解的,令我想到許多動畫作品都會提到的人和人間的互相理解,如新世紀福音戰士中的人類補完計畫,破除人與人之間的心靈屏障,使不同的心靈世界能夠相互補充,從而消弭紛爭,達成人類的進化,但也因為世界上的每個人思想都不盡相同,語言也才如此有趣,你說是嗎?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論詩詩 ◎楊牧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論詩詩 ◎#楊牧
 
然後時間又自抽象恢復
為具象的示意,遠近紛紛成形
解體,或者當我蓄意論述
乃於一時大意呈個性分離
 
「確定就是因為曩昔某日
近午,你看眾樹耽於各自
濃密的蔭,鳥雀不喧,天上
沒有一絲浮雲,困頓思索
哲學靠近神詮的範疇,宇宙
赫然為你的獨斷中止運行」
 
在座標紙上,起初它停滯
不前(並且放任觀念空間
展開直到無限的無限),我
搏擊剎那以數字循環計量
 
「數量?其實最堪覆按的
應該還是你體會心得的
詩學原理:生物榮枯如何
藉適宜的音步和意象表達?
當然,蜉蝣寄生浩瀚,相對的
你設想捕捉永恆於一瞬」
 
我厭倦了證據糾集,舉例
以小喻大等等修辭言志的
技巧(和信念),恐怕書寫
末了日頭已經冷卻為月翳
 
「追尋,搜索,縱橫大地
且至於水國,太空,為敏銳的
心志指涉時刻變動中的音色
內在風景從而定位,裏外
情景交融互補——永恆
是你自時間切割下的天工」
 
何況言語永遠不能逮意
通過比喻和象徵有時縱然
傳神,我為生疏的掌握悔恨
有時文字反而是障礙,罪愆
 
「伽里略將星辰座落集中
在他修長的管鏡裏,然而
物體和距離,他知道,無不
比例縮小,相對於遼敻的實際
你的詩本身的確只發現特定
細節,果敢的心通過閱讀策略……」
 
狂妄的閱讀適合顛覆
高蹈的書寫,陰曹的罡風
不能回溯那脈絡體會,遂一舉
將精緻的蛛網解構,摧毀
 
「詩本身不僅發現特定的細節
果敢的心通過機伶的閱讀策略
將你的遭遇和思維一一擴大
渲染,與時間共同延續至永遠
展開無限,你終於警覺
惟詩真理是真理規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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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來源:Flickr c.c.|Rob Firth (https://goo.gl/rq9GCE),原圖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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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在西方文學,詩人有時以「詩藝」(Ars Peotica)作為標題,提示作家之詩觀。楊牧也已這樣「以詩論詩」的方式,寫就〈論詩詩〉,意思為,「討論詩歌的一首詩」。這首詩可以和〈戲為六絕句〉、〈兔〉並看,特別是後者的對話體裁,形成我與自我的辯證,這在〈論詩詩〉亦可窺見。
 
第一節可視為故事背景,提示當抽象化為具象,彷彿一切具體的論述皆為可能,因此敘事者欲以一首詩論抽象的詩藝。此時分裂出另一個自我,並與其對質。因此,在第二節,另一個自我則先提出了假設,認為宇宙的運行,將因思索行為的來介入而中斷。在第三節,「我」則回答:或許宇宙在時空的座標紙上為停滯不前,但「我」卻能以詩歌捕捉/搏擊剎那。然而,「你」卻問「我」最根本的詩藝:萬物枯榮如何用最適當的音韻、意象表達?同樣地,宇宙浩瀚,要如何以最有限的詩歌捕捉?亙久的時間要如何於一瞬間完整體現?也就是說,該用何種手段達到目標?
 
面對這樣的提問,「我」似乎喪失信心,不如之前那樣信心滿滿,「我」也承認,通過對自然的舉證、或小細節隱喻大宇宙,這樣子來捕捉「永恆」,最後似乎徒然。然而「你」仍然鼓勵「我」去「追尋」、「摸索」,並提示透過外在現象建構起內在的風景,情景交融,此時產生的作品巧奪天工,如從時間切割下來的永恆。
 
「我」再一次否定追尋的可能:語言的侷限無法完整表達現象,隱喻即使傳神,也無法掌握全部。語言作為工具確實有效,但因為生疏的掌握,卻成為是障礙,甚至是罪愆,無法忠實呈現所觀測到的宇宙現象。在下一節,「你」卻大膽地提出一種新觀點,並以伽里略做譬喻:所有的星子座落在管鏡裏,看似完整,科學家確實不曉得遼敻的實際早已縮小。甚至流失了大部份,如同詩歌只呈現了世界的部分細節。然而有一種方法,是透過讀者的回溯「閱讀」,透過想像,來彌補失去的細節和流失的部分,甚至透過想像閱讀作品,可擴大回溯,成就一個完整的宇宙。
 
對「我」而言,這種狂妄的閱讀只是顛覆了書寫,如同罡風,當觸碰到一首表面看似簡單的作品,即便讀者的想像豐富,也將無法回溯詩人當初複雜、精緻的體會,某方面來說,讀者也就摧毀了一首詩。最後,「你」卻相信,「果敢的心」與「機伶的閱讀」可將詩中的思維擴大還原,詩歌所展現的短暫一瞬可還原至永恆。因此,詩人大無畏地相信,詩可以作為真理,並成為對於永恆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