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來氏月桃 ◎謝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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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來氏月桃　◎謝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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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鄉間是青綠童話，高畫素的

枝椏髮膚以及被毛細緻

幼蝶口器深深，死神的眼神星閃

悼亡之前，蒴果漫漶著緋紅青春

電腦螢幕眨著你遠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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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身驚夢螢光，鈾核塵

如雪紛飛夜空無聲，茫茫大地

最後一顆毬果甦醒，苦辛而性溫

不斷分裂的種子碎成繁星

視訊影像黯黑之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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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塵飛揚的路上我匆匆趕赴

下一個迢迢行程，貪戀著

你曾經低海拔的溫柔，散寒袪瘀

鏽蝕的記憶溢流，頂樓通風管

水泥預拌著森林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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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輕吻流竄在軀體之間

心緒打結包裝寄出，治胃寒食滯

空蕩的紙箱哭泣著心形刺青

庫房軌道上熙來攘往的昔日

沉默地向虛空無盡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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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架橋風光明媚的笑聲裡下行

蜿蜒是歷史黝暗的隧道

時間呼吸著霉腐氣味，可曬乾

切片後熬煮，鐵道曲折離奇地歌唱

磁浮車軌中尋找前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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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來氏月桃

Alpinia pricei Hayata

別名：普萊氏月桃、短穗山薑

花期：4 月到6 月

普來氏月桃為多年生草本，臺灣特有種。株高約1 公尺，葉為長橢圓形至披針形，葉緣、葉背中肋全部被毛，花為白色筒狀，具紅色點狀及條狀斑紋，蒴果為紅色球形。根莖部被當作生薑的替代品，能排汗、利尿及減緩感冒症狀，種子亦可作為提神醒腦的「仁丹」，可謂被廣泛使用的民俗草藥。＊.°·˚𖡼ॱ｡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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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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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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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二年九月生於馬祖，臺北醫學大學醫學系畢業。現執業於馬祖列島，為家庭醫學科醫師。曾獲聯合報文學獎新詩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評審獎、臺北市文學獎新詩評審獎、中國時報文學獎新詩評審獎等，並入選中外文學臺灣精銳詩人、詩路網站網路詩人專輯。出版作品有詩集《伏案精靈》（臺北：詩之華，1994）、詩集《夢蜻蜓》（臺北：書林，2001）、散文集《離散九歌》（連江：連江縣文化局，2008）、六人詩合集《群島》（連江：連江縣文化局，2010）、散文集《島居》（臺北：聯合文學，2016）、散文集《國境封閉與虛構的旅程》（臺北：聯合文學，2022）。曾任《幼獅文藝》與《中時‧人間副刊》三少四壯集之專欄作家。（取自《熱帶氣旋升起》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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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一尾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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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來氏月桃所開的花，花苞呈現三角狀卵形由小至大向下排列，排列鬆散，由顏色粉白與桃紅相間，這個獨特形狀的花、植物型態與果實形狀與色澤成為了詩人幻想末世景觀的聯想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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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段，「枝椏髮膚以及被毛細緻」、「悼亡之前，蒴果漫漶著緋紅青春」，都是以普來氏月桃枝幹的被毛、蒴果的緋紅色澤來描繪末世前植物的狀態，「高畫素的」、「電腦螢幕眨著你遠去的臉」，將植物本體細節的描繪嫁接科技名詞來產生疏遠的陌生感，來製造詩的詭譎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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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葉子發出「螢光」的樣子，像是沾染輻射塵埃，「如雪紛飛夜空無聲，茫茫大地」，同時指的是種子飄落的傳宗接代，亦透過雪飄落的無聲意象，描繪沾染輻射塵埃的無聲。「不斷分裂的種子碎成繁星/視訊影像黯黑之後沉沉睡去」，在前兩段的末句可以發現這首詩是由植物本身的聯想，以及人透過行動裝置觀看畫面裡頭的影像所構成，就像我們面對末日的災難，我們不會馬上感覺災難的威脅，時常是先從遠方的畫面發現，到最後身邊的景象也漸漸改變才發現自己早已深陷災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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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敘事則轉到都市的景觀，「你曾經低海拔的溫柔，散寒袪瘀/鏽蝕的記憶溢流，頂樓通風管/水泥預拌著森林明日」，才從這些景象發覺其實以前的都市也是低海拔的森林，孕育普來氏月桃的富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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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低海拔森林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都市叢林景觀，對於植物的確是末日，那在植物面臨末日後呢？成為了城市的工廠、庫房、繁忙的交通，「當輕吻流竄在軀體之間/心緒打結包裝寄出，治胃寒食滯/空蕩的紙箱哭泣著心形刺青/庫房軌道上熙來攘往的昔日」，詩人在此以部分代整體描繪著生產線工人、物流職工的都市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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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最後一段，景觀從室內，再轉到外頭：「自高架橋風光明媚的笑聲裡下行/蜿蜒是歷史黝暗的隧道」，高架橋、隧道全然的都市景觀，原有普來氏月桃的棲息之地早已成為幽暗歷史的一部分。接著，「時間呼吸著霉腐氣味，可曬乾/切片後熬煮，鐵道曲折離奇地歌唱/磁浮車軌中尋找前方的光」，詩人將成為歷史的過去，加入觸覺、嗅覺來描寫抽象的過去與時間，同時「鐵道」、「磁浮車軌」象徵著具有文明意味的「前方的光」，彷彿科技發展是趨勢，但詩裡所呈現的都市景觀卻又如此晦暗與殘敗，與一開始「普來氏月桃」將臨的末日比較顯得格外諷刺，都市文明的進步，皆是建立在摧毀自然，對生長於低海拔森林的「普來氏月桃」來說，人類文明的開發何嘗不是另一種向低海拔森林投下的鈾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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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處於末世需要愛情滋潤的社畜 #一尾

美術設計：(✿) #江襄陵－Nysus（個人網站：https://nysushsiang.wixsite.com/mysi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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