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1日 星期一

箱庭 ◎蕭宇翔

 



箱庭 ◎蕭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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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啟玻璃門,我進入

我的這座小箱庭

二十五年了,我悉心

佈置著它們,只為了

使它們比我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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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它們

每兩個禮拜就來

照應一下,清點

人員,確保一切

都各就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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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把她

放到灶台邊,讓她

翻炒一鍋

小白菜,而她的身子

比鍋子還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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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扶正她,但

毫無下手之處

她已經七十七歲了

對付那鐵鍋,像一棵樹

正與一架怪手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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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等她炒完

移置飯桌,一同晚餐

嚼著米飯時她說

那個誰誰誰

你記得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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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世了。欸?

事情就是會這樣發生

兩個禮拜,對它們而言

幾乎就是一生。服喪的是

我兒時最要好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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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小一歲,愛哭鬼

未打架先求饒,他有著

泰迪熊的身軀,抱起來

彷彿塞滿棉絮,我愛他

雖然已有二十年不曾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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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她泡了壺茶,對我說

你等等,就該去見見他

於是我把她捻起來,巧勁塞入

客房的被窩,點點她的頭

讓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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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動手指

刷廁所。食指

塗抹清潔劑,中指

按著抹布,小指

負責縫隙,我刷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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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已經彎不下去了

但她

也不怕

她有她的小撇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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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小菜瓜布,沾小水盆,一小塊

一小塊地擦。誰能想得到

如此費力?

對我來說,這就是

指頭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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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完廁所

揩去汗珠

喝口涼了的茶

我轉入箱庭的

另一箱,跨過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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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亙於前的並非

兩個禮拜,而是

二十年。我走入

兒時玩伴的家中

和我的箱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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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一樣的格局

一樣的地磚,一樣的

窗口,面對一樣的風景

毋須轉頭

聲音也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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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左手的指甲

扣響門鈴,再用右指

將他從沙發上喚起

打開房門

與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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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得有些怔忡

於是我用指頭

搔他的癢,讓他微笑

搔動他聲帶還有

他的心,讓他開口無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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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絕講述

他陪伴父親

最後的日子,搔得他

繪聲繪影

搔得他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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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自嘲

也讓他淺嘆

讓他面色平靜

卻也無話不說

讓他篤定自己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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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他頻頻搔首

讓他演示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替父親

洗澡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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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

同坐沙發

讓他的手指

引導我的手指

摺出兩個金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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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在最務實的基礎上

把傷心變作黃金

向我一本正經地說明

這個款式

有最好的匯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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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和我擁抱

當肩膀起伏不已

讓他和我加LINE

傳上一張貼圖

讓他發腫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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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絲滿佈。就讓他繼續微笑

彷彿還在一場夢中,久久

不願醒來

——像匹馬

睡得越深,站得越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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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多年前

箱庭的大廳,那匹馬

小尺寸,做工精緻

漆彩鮮豔的木馬

身姿在奔跑中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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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有著飛揚的眉目

那時我還太小

還不能俯視,掌控這世界

那時,我還不懂冷酷

曾無比熱烈,奔跑在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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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躍而上,擺動前後

平衡著我的想像

與現實,將過分充沛的

心念全灌注

搖擺的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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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用力過猛

不期然撞響

牆上脆弱的海棠

玻璃與木條

震震顫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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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已長大

只容得下一根指頭

伸入這箱庭的層層玻璃

和它們招呼,擁抱,告別

當時,圍繞著我的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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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都去了哪裡?

我回到箱庭的另一側

她的公寓,讓她站在

四壁圍攏的家屋,搖搖

晃晃,像株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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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莖向下,緊緊

抓住自己的陰影

但是什麼在推搡她?又是什麼

托住了她。這些

我從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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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不是我,而是她

名之為愛的小箱庭

是她

咬緊牙根

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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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殷實(讓她儲藏

愛的小地方)

中心空空(讓她成為

一座不倒翁)

不斷響應著別人

不斷扶持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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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離這一切早已太遠

太遠,只能用指尖

觸及這一切,多年前

多年後,當黃昏

穿過玻璃,使海棠一度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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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就是這樣

隨物宛轉,幸福

就是這樣,如同降臨的

陽光,同時

有無數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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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下空襲,細如子彈的陰影

如今我知道

這箱庭的名字是愛

而當光和灰塵

同時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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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座靜止的火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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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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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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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生,成長於桃園龜山,一七年負笈花東縱谷,隨後赴關渡取藝術碩士學位。出版詩集《人該如何燒錄黑暗》(雙囍,二〇二二),曾獲第八屆楊牧詩獎,第一屆台積電旭日書獎。生在第十二夜,命主紫微天相,易卦天醫,魔羯加射手,ENTJ型人,生命靈數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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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濱海的遠足》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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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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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庭 」(はこにわ)是一種在小箱子、盒子中,用沙土、模型建造起的微型空間,既能是山水盆景,也能將各種客觀所見或想像設計的景象呈現出來。詩人楊智傑曾在短文〈哀歌與箱庭〉中,延續「箱庭」的意象,指向在文學作品中,一種相對於時間性(蘊含生滅與消逝)的哀歌,更扎根於空間性、相形靜止且不受介入的所在;能抽離出人事變化和時間推移的悲哀,提供一份情感的庇蔭地,如其所言「變化之中有恆常之物, #時間中蘊含著被保護的空間 」。露伊絲 • 葛綠珂在追憶、哀悼母親的〈夏天花園〉一詩中,也是從陽光普照的昔日記憶空間,以及多年後業已被灰塵覆蓋的照片,作為契機,一面鋪陳出今昔與亡故之變,一面卻又獨立出時間順敘之外,深化一幅母親與孩子們同樂相伴的 #永恆靜物畫 ;「這是她想像的世界:/真假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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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晚,小編想邀請大家一同暫且沉靜,走進詩人蕭宇翔在長詩〈箱庭〉裡,為奶奶與童年玩伴而傾心打造的小箱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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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音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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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詩在開頭與結尾,分別立下兩分重要而性質相對的價值判斷,如同一顆心深切見證過驟然的消逝,既在反覆回憶與省思、沉澱之間,領會到「幸福」是陰影與光亮共生 ,「愛」擁有反詰時間守護住重要連結的能力;卻同時也仍隱隱蘊含著,某種在世者、被留下者的惘然與失真感――當人生過往許多時刻都習慣、依憑的人事物,忽然就缺席了,當「持續已久的東西/突然停止」(露伊絲 • 葛綠珂〈忠貞之夜〉),一切還在行進,而心中某些部分卻在恍惚中失根――或許這是為什麼,整首詩開頭將「佈置箱庭」的原因及意義,以及往後的所有敘事與感悟,都奠基在「 #使它們比我更真實 」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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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真實」究竟為何?

有些人事物還在,而有些人事物就是不在了。有些時候生活仍在延續,外界一如既往地伴隨,但內心實際感受到的則是在抵達、見證結局之前的空懸與游走。自我的實感尚未康復,種種情感與記憶總是先於自我地現身,或被自己強烈感受到、或被時間確證為真實存在過,卻未必有多少聯繫能勾勒出清晰的自我。暫時束手無策,而所愛的已逝物及其記憶光景,唯自己深刻知情與擁有,於是 #記憶與情感共生的變體 ――被有意挽留並無限延長的特定時空情境,箱庭,便從現實中獨立出來,如閾限空間,形成一個自我能暫時遁入、不安時感到些許歸屬的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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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打造箱庭的人,同樣也深深明白其邊界,以及外在現實、箱庭內世界、自己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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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往後穿插敘述出敘事者「我」與奶奶的日常互動,或是梳理童年玩伴的情誼及其亡故,整個追憶兼哀悼的實際呈現方式,皆是由我以 #手指 去調度場景、去推進情節發展,而非全然融入箱庭內世界成為一部分。像是扮家家酒般演練過一切,反芻著記憶,試圖在重新經驗、體察細節的過程中,試圖找尋到能重新安放自我的原因,體會到人生不只存在遷變,亦有恆常與撫慰。至於現實中哪些人還在世(在過去我與奶奶都在場的記憶中,童年玩伴已過世,那後來的奶奶「她」呢),便非重點所在,重要的是從箱庭中如何拾回通向未來的勇氣,在閾限空間內的過渡與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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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敘事者我「確保一切/都各就其位」,讓 #追憶的前提 ,建立在一切會失序淆亂的肯定事實上,而當我想試圖「扶正」箱庭內的年邁奶奶,或是當奶奶交代出童年玩伴過世後,我主動收束此記憶片段而「點點她的頭/讓她沉沉睡去」,這些主動介入及其他為了安定秩序的行為(食指、中指、無名指,如牽線木偶、如滑動手機,積極地布局與轉場),背後也隱含著對變化、不確定性的恐懼。乃至於後來轉場進入我與童年玩伴的互動時,對於記憶箱庭與昔日真實場景之間必須「有著一樣的格局」、「一樣的風景」之執著,某種懼怕及珍惜挽留的心緒仍在推進,更是愈來愈鮮明。從第16節開始,「讓他……」的句式接連出現,一路到「就讓他繼續微笑/彷彿還在一場夢中,久久/不願醒來」,明明許多理應由童年玩伴「他」自己做出的情緒反應、言行舉止,卻轉而由「我」積極地引導。整個箱庭內的人物,從回憶中的他者漸漸表現成自己劇本裡的角色,而原本多人交會的記憶情境,也揭示出當中 #獨角戲 的本質,倍加顯現出敘事者的雙面性――既作為主宰箱庭、留住昔日的大寫「我」,卻也是現實中獨獨被遺留下來的失真的人;「我」在箱庭內的無比能動性,也側面暗示出箱庭外自我的深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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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已經過世,不再能動和出聲的「他」,必須經由「我」的操演,才能讓我所珍惜的昔日日常對話、幸福光景,再一次實現。記憶中的奶奶「她」,也只有在「我」主動親近、出演時才活動起來。動與不動之間的間隙、箱庭內外的差異、「我」的介入痕跡……在在突顯出敘事者我,在既定事實之下的不可抗力與無奈。第6節的「事情就是會這樣發生」,變故的本質不可更改,僅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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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遠應允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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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24節延續「馬」的意象開始,整首詩便從箱庭內的多音獨角戲、具體情節,過渡到自我與童年、成長變化之間的感悟省思。如果以核心意象「手指」而言,前半部往往讓佈置箱庭/記憶的抽象手指,與實際記憶中的手指動作相呼應(折金元寶、滑手機傳訊息等),布局中緊密連結起來,後半部則讓手指告退,回頭反思起整齣箱庭遊戲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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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的小木馬,回身指向童年自我,從而發展出童年與現在自我的拉鋸——小時候尚未經歷消逝,一切箱庭所模擬出的現實情景都仍是不會結束的唯一真實,而童年的我也得以縱情融入、毫無隔閡;然而,隨著「玻璃」出現,這份 #空間性的邊界揭示出時間性的終結 ,昔日熟悉的情景確已改變,如今「只容得下一根指頭」來觸及那些失去的美好,長大後的我已無法再回歸其中。手指也從能動的體現,轉為其侷限;儘管能重映往日光景,卻也不外乎「招呼,擁抱,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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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童年玩伴,告別曾年幼熱切的自己,業已從消逝裡習得冷酷與成長。大人們皆以告退,來到第29節,敘事者「我」再次回到奶奶「她」的所在。箱庭內,「她」依舊老邁而「搖搖/晃晃」,延續「像一棵樹/正與一架怪手搏鬥」,顯得渺小脆弱,卻又一直牢牢挺立;這幅記憶中為整個家始終堅毅的永恆身影,也讓我從失樂園式的感懷中脫身而出,進一步,反思一股足可超越時空變化的力量。這些箱庭是敘事者我在歷經成長與消逝後,試圖獨立於時間性之外的靜態空間,但同樣不隨時間撼動,昔日裡見到的奶奶,明明經歷過更多消逝,卻能長久如一地安頓家屋。換言之,奶奶儼然 #將自身活成一處箱庭 ,在活著的無數時刻,庇護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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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不搖的愛 ,也由此代替了對消逝的恐懼,成為重新理解箱庭的基礎。這份守護家人的愛,正與奶奶數十年間「咬緊牙根」的艱辛,彼此共生而成;「中心空空」、將自我讓渡給勞動,藉以換得「底部殷實」與捍衛所愛的源源動力。陽光與灰塵,守護與犧牲,一切相對而成雙,從而令「幸福」成真,讓敘事者我所珍惜的美好光景,得以真實存在過;更在消逝之後變形、留存於箱庭內,被悉心保存著。「愛是一座靜止的火宅」,生老病死憂患熾然不息,變化與犧牲、隔閡與告別,長存於時間中,而奶奶「她」的愛、以及我寄寓於箱庭處處的愛,也同樣平衡著一切,不畏風雨,締造長存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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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某些時候,內心仍會感到受限或失真,這份由愛打造的庇護所,也將永遠應允著自己的回歸,無論何時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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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從擎天崗徒步走到金山老街的樂達

美術設計: #芷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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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翔 #愛是一座靜止的火宅 #濱海的遠足 #千禧世代詩人詩選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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