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21日 星期一

當代詩社詩選

 



當代詩社詩選 ◎主編哲佑

相較於其他文類的作家,詩人往往是最常成群集社的。從日治時期的風車詩社,到現代、藍星、創世紀、笠,再到龍族、後浪等等,台灣的詩社與詩壇的發展一直息息相關,詩社孕育了詩人,也形塑了詩史。本次的主題定為「台灣當代詩社與詩刊」,介紹台灣當代正在運作的詩社,比如創世紀、台灣詩學、野薑花、歪仔歪等等,以活躍的成員為主,希望能透過這個主題,展現台灣當代詩壇的生命力。


美術設計:江襄陵 -Nysus  IG:https://www.instagram.com/nysus_/

2022年3月4日 星期五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 #最終夜』——3/4〈時間〉◎雪萊——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 #最終夜』——3/4〈時間〉◎雪萊——

  

〈時間〉◎雪萊

  

深不可測的大海啊!歲月就是你的波瀾;

時間的海洋啊,滿是深沉的悲戚,

鹹味竟是來自於人類的淚滴!

你的波濤浩渺無岸,水面上

潮汐交替,那就是人生的界邊!

  

雖然你已不屑於捕食,卻依然不斷地咆嘯,

將那破碎的船隻無情地吐在岸邊;

你平靜時陰險,洶湧時猙獰,

啊,有誰敢在變幻莫測的海面

駕著小船航行?

  

〈Time〉◎Shelley

  

Unfathomable Sea! whose waves are years,

Ocean of Time, whose waters of deep woe

Are brackish with the salt of human tears!

Thou shoreless flood, which in thy ebb and flow

Claspest the limits of mortality!

  

And sick of prey, yet howling on for more,

Vomitest thy wrecks on its inhospitable shore;

Treacherous in calm, and terrible in storm,

Who shall put forth on thee,

Unfathomable Sea?

  

詩文選自:《西風頌》笛藤出版

-

  

寫手鄭李宣頤賞析

  

時間是從什麼時候誕生的,又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如何延續,又如何累積,究竟沒有人辦法決絕地定義。只是的確,用水流一類的事物,河、瀑布、溪流、大海,來形容這一暴烈、巨大、深沉而無情的陰影,是最適合不過的。

  

時間是海,海就是歲月,兩者相依相存。亡者終將沉入時間之底,而生者正如在時間的表面蹣跚獨行,一不小心就會踩破這冰冷、薄脆的秘密。然後在星辰交界之處,海水河陸地交界之處,歷史排成一列,無邊無際地進行著他們沒有盡頭的旅程。在那其中留下的所有血淚,通通匯集成流水,染紅了這乍看柔軟的地毯,匯流入大海之中。這時我們才發現,我們所能看見的海,就是由這些所聚集而成的深邃的苦難。

  

而又有誰敢在這永恆之陰影的表面輕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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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 


感謝各位朋友,與我們共度了六個情詩夜與情人節。

在最終夜,歡迎大家留下對這段情詩夜想說的話,讓我們能繼續分享好詩,分享浪漫主義的深情雋永!

也歡迎大家至紀州庵文學森林參觀實體紀念展,感受實體書籍紙張、詩籤玫瑰的浪漫氛圍。


📖前五篇情詩夜詩作位置:

💗1/28〈當柔美的聲音消逝,樂音〉:https://reurl.cc/X4NNkR

💗2/4〈明亮的星〉:https://reurl.cc/e6779Q

💗2/11〈宇宙流浪者〉:https://reurl.cc/02lljK

💗2/18〈當我有我會先死的恐懼〉:https://reurl.cc/k733LL

💗2/25〈變〉https://reurl.cc/02ll2b


🌹2/14 #情人節特別企劃這邊請🌹💗 :

【雪萊情詩占卜室 】https://reurl.cc/VjeNdn


  2022年為雪萊逝世200週年,1792年出生的雪萊在短暫的30年歲月中,為這個世界留下許多瑰麗動人的篇章。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與紀州庵文學森林共同合作——『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將於1/25~3/6週五晚間介紹浪漫主義詩作,邀請您一起閱讀六篇愛的賞析。

  期待與你共度

  每個週五夜與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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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州庵文學森林實體紀念展:

  

為紀念這位著名浪漫主義詩人,於1/25(二)至4/10(日)舉辦「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為你讀情詩展」,期待各位朋友一同聆聽情詩、品讀真愛、收藏真情!

(#為讓更多朋友享受浪漫情詩,#展期期到4/10囉~~)

  

💘更多資訊請上官方網站:https://bit.ly/3oPsP4u 💘

紀州庵文學森林:台北市中正區同安街 107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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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 _ 李昱賢

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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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

#浪漫主義

#情詩

#紀州庵文學森林 顯示較少

2022年2月28日 星期一

骯髒,衣衫不整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

 



骯髒,衣衫不整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譯者:范曄)


在群狗的路上我的靈魂遇見

我的心。破碎,但活著,

骯髒,衣衫不整並充滿愛情。

在群狗的路上,沒人願意去的地方。

這條路只有詩人才走

在他們沒事可做的時候。

但我還有太多的事要做!

但我就待在那兒:就讓

紅螞蟻和

黑螞蟻殺死我,同時走遍空曠的

村落:驚恐高高升起

一直碰到星星。


一個在墨西哥受教育的智利人能承受一切,

我想著,但不是真的。

每到夜裡我的心在哭泣。存在的河流,高熱

的嘴唇說道,我後來發現那是我的嘴唇,

存在的河流,存在的河流,迷醉

屈服於廢棄村落的沿岸。

邏輯學家和神學家,預言者

和攔路搶劫者浮現

好像多種水生現實在一種金屬現實裡。

唯有狂熱和詩歌能誘發幻景。

唯有愛和記憶。

不是那些道路平原。

不是那些迷宮。

直到最後我的靈魂遇見我的心。

它病了,沒錯,但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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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1953-2003),或譯為羅貝托.波拉尼奧,智利詩人、小說家、散文家。


  1953年4月28日,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出生於智利聖地牙哥;1968年,博拉紐隨父母移居墨西哥,退學後,成為記者和左派積極分子。1973年,他回到阿言德社會主義政權執政下的智利,卻目睹皮諾契特血腥政變,並遭短暫囚禁。釋放後,博拉紐繼續在肅殺的智利過了一個月危險而狂野的地下生活,才經由薩爾瓦多回到墨西哥。總的來說,博拉紐的歷程可分為「移民→流亡者→自我放逐的流浪作家」三個階段。1977年,博拉紐移居歐洲,浪游法國、西班牙等地,以打零工維生,並持續寫詩。1981年,博拉紐定居加泰隆尼亞海岸城市布拉內斯(Blanes),九〇年代兩個孩子先後出世後,他才全心投入小說創作。


  《紐約時報》稱羅貝托.博拉紐為拉丁美洲最有影響力的文學之聲。在文學之外,他是走遍拉丁美洲的背包客,是偷書並且跟踪自己喜歡的作家的叛逆少年,是為妻子煮飯的丈夫,是在第一次抱起自己的孩子時感到溫暖與不知所措的父親。博拉紐的迷人之處,不僅在於他的文學,也在於他的人格與經歷。作品被譯成多種文字,包括《狂野追尋》(或譯為《荒野偵探》)、《2666》《在地球的最後幾個晚上》等。


(資料參考Cacao可口〈博拉紐的最後訪談:尖銳的幽默感和優雅的智性說出一切〉、尉任之〈盯著距離外的目標,倒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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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澄澤 賞析


心靈合一的狂喜:超越現實的「內在寫實」


  談博拉紐的詩,便不得不談1970年代的「內在現實主義」(infrarrealismo)運動。他與墨西哥詩人巴巴斯奎羅(Mario Santiago Papasquiaro)等人在墨西哥城組成一群「文學游擊隊」,發行反傳統刊物,並在著名詩人如帕斯(Octavio Paz)的讀詩會上搗亂(或諸如此類的挑釁行為);他們的美學「據博拉紐後來稱,為法國超現實主義〔按:以詩人布列東André Breton為首的文學流派〕混合『達達主義,墨西哥風格』」(The New Yorker)。〈骯髒,衣衫不整〉雖然寫於那個時期之後,卻仍保有了一定的「內在現實」精神:其情節為「靈魂」與「心」的相遇,並且透過超現實、非理性的意象(如「驚恐高高升起/一直碰到星星」和「邏輯學家和神學家,預言者/和攔路搶劫者浮現/好像多種水生現實在一種金屬現實裡」)來表達心靈狀態,而詩題亦顯示了敘事者處於社會邊緣,站在權威和傳統的對立面。

  回到詩裡,本詩破碎的語句中有個關鍵字:éxtasis。什麼是éxtasis(即英語ecstasy,一般譯為「狂喜」,范曄譯為「迷醉」)?《心理分析與文學》的作者莫達爾(Albert Mordell)在其書《狂喜的文學》(The Literature of Ecstasy,暫譯)中寫道:「狂喜動用了心智,所以依賴大腦、神經、知覺,它們即使在人出神時也在潛意識裡活動,然後從過去開口。狂喜是身體的聲音」(頁20–21)。博拉紐此處所寫之éxtasis可用莫達爾之「狂喜」來解釋:詩中敘事者在情緒飽漲之時(「每到夜裡我的心在哭泣」),潛意識裡「高熱的嘴唇」碎唸「存在的河流」、「存在的河流」,腦海裡頓時浮現各種幻象,多重現實;一連串被「狂熱和詩歌」、「愛和記憶」召喚出來的「幻景」。這樣的幻象,正是語言的誘導之下,被「大腦、神經、知覺……從過去開口」,所產生的「身體的聲音」,即éxtasis。

  敘事者在「群狗的路上,沒人願意去的地方」,以生活反對著權威及傳統,無非是當年「內在現實主義」詩人博拉紐的內心寫照。而卻是在這樣的邊緣地帶,愛和詩歌帶來了狂喜。「我的靈魂遇見我的心。」


引用文獻:

Mordell, Albert. The Literature of Ecstasy. Boni & Liveright, 1921. https://www.gutenberg.org/files/35279/35279-h/35279-h.htm.

The New Yorker. "Vagabonds: Roberto Bolaño and His Fractured Masterpiece."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07/03/26/vagabo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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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羅貝托波拉尼奧 #博拉紐 #RobertoBolaño #骯髒,衣衫不整 #智利詩

2022年2月27日 星期日

浪漫主義狗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

 



浪漫主義狗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譯者:曹馭博)

  

那時,我二十歲

是個瘋子。

我失去一個國家

卻贏得一場夢。

只要有這個夢

一切都無所謂。

不工作,不祈禱

不在晨光之中

與浪漫主義狗一起學習。

那場夢住在我精神的空隙裡。

一間包藏於暗光中的

木質臥室,

熱帶之肺的深處。

有時我會退回內部

拜訪那場夢:液態的思想中

一尊永恆的雕塑

一條在愛情中

蠕動的白色蟲子。

一場流亡的夢。

一場夢中之夢。

夢魘告訴我:你會長大的。

拋棄苦難與迷宮的意象

你終將遺忘。

但趨時,長大可是一樁罪行。

我在這兒,我說,要與浪漫主義狗

一起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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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1953-2003),或譯為羅貝托.波拉尼奧,智利詩人、小說家、散文家。


  1953年4月28日,羅貝托.博拉紐(Roberto Bolaño)出生於智利聖地牙哥;1968年,博拉紐隨父母移居墨西哥,退學後,成為記者和左派積極分子。1973年,他回到阿言德社會主義政權執政下的智利,卻目睹皮諾契特血腥政變,並遭短暫囚禁。釋放後,博拉紐繼續在肅殺的智利過了一個月危險而狂野的地下生活,才經由薩爾瓦多回到墨西哥。總的來說,博拉紐的歷程可分為「移民→流亡者→自我放逐的流浪作家」三個階段。1977年,博拉紐移居歐洲,浪游法國、西班牙等地,以打零工維生,並持續寫詩。1981年,博拉紐定居加泰隆尼亞海岸城市布拉內斯(Blanes),九〇年代兩個孩子先後出世後,他才全心投入小說創作。


  《紐約時報》稱羅貝托.博拉紐為拉丁美洲最有影響力的文學之聲。在文學之外,他是走遍拉丁美洲的背包客,是偷書並且跟踪自己喜歡的作家的叛逆少年,是為妻子煮飯的丈夫,是在第一次抱起自己的孩子時感到溫暖與不知所措的父親。博拉紐的迷人之處,不僅在於他的文學,也在於他的人格與經歷。作品被譯成多種文字,包括《狂野追尋》、《荒野偵探》、《2666》《在地球的最後幾個晚上》等。


(資料參考Cacao可口〈博拉紐的最後訪談:尖銳的幽默感和優雅的智性說出一切〉、尉任之〈盯著距離外的目標,倒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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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有庠 賞析


  收錄此詩的同名詩集《浪漫主義狗》於1994年出版,是博拉紐的第三本詩集。集結的詩橫跨1977年至1990年,為博拉紐在各地行旅時所做。博拉紐作為一位優秀小說家,在詩中訂下的時序使人憶起馬奎斯在《百年孤寂》寫下的首句:「在許多年後,當邦迪亞上校面臨行刑槍隊,他會憶起父親帶他看冰塊的那個下午。」一句話便橫跨不同時間點,架構起全文的歷史感與必然的幻滅。看回博拉紐此詩首句:「那時,我二十歲/是個瘋子。」,使用過去未完成時態,從詩的開頭便建構出看向過去的視線,更建立現今敘事者仍能言說的現在事實。


  追想的語氣接著說出價值選擇,「 我失去一個國家/卻贏得一場夢。」飄泊的經歷塑造博拉紐豐富的靈性與熱情,後文的木質臥室深藏在熱帶之肺,也就是雨林中;液態的思想則經過燒製能尋得永恆的固態雕像。兩者都在經過時間後,在原初中找到靈魂的歸宿。「長大」固然是時間的推移,更可能是一種頹敗,如何抵抗便成課題。


  若對照原文,更可以從博拉紐運用西班牙文多變的時態和語氣,體會中文無法輕易表達的時序與態度。譯句「一場流亡之夢」,原文”un amor desbocado”,若直譯應為「一場逃逸的愛」,從這裡我們可以思考詞語如何在翻譯間延異、形變。sueño(夢;睡眠)和 amor(愛)的辯證關係也在此開展:眠夢中升起的夢也許是意識中固著卻未知的渴望,強烈的指向不也是愛的具體展現?逃逸而未得的愛,也終將在夢中會面。


  末句「我在這兒,我說,要與浪漫主義狗/一起留在這裡。」詩人再次堅定地說出選擇,在原文中,「長大可是一樁罪行」運用的語氣更接近「可能」、「推測」,最末句則轉為現在式,陳述事實的語氣:”Estoy aquí, dije, con los perros románticos/y aquí me voy a quedar.”看回詩題「浪漫主義狗」,博拉紐回望過去,靈魂如原初而真誠的犬隻,依然懷著年輕的無畏,也呼應首句「是個瘋子」。


  他陳舊破敗的外在仍蘊藏著深深的愛,而那堅定的語氣,近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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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羅貝托波拉尼奧 #博拉紐 #RobertoBolaño #浪漫主義狗 #智利詩

2022年2月26日 星期六

領悟  ◎貢薩洛.羅哈斯Gonzalo Rojas

 



領悟  ◎貢薩洛.羅哈斯Gonzalo Rojas(譯者:趙振江)


人慣於用身體說話,瞥一瞥

眼睛,堅定地

動一動耳朵,聳一聳鼻子

嗅一嗅空氣所佔的份額,

如此用眼睛和耳朵

打量在成長中

最後時日的非個人因素,

人習慣沉默。


頑固地堅持和蜜蜂的對話

以驅趕衰老;召集它們,

倘若不在便將它們創造,

告訴它們不會出現的語言,

以變得懶散向它們挑戰;

雄辯地堅持,為了生存的懶散。

蜜蜂們將他圍觀。


然後給墳墓吹風的段落來了

並求助與棺材相鄰的經驗。置身其內,

將玻璃的棺蓋蓋嚴。

夢見自己二十三歲並已在化身的輪子上。

為何二十三歲?磁性的指針不說明數字。

夢見自己是石英,一棵幾乎透明的丁香。


實際是在下雨。思想

或禮儀,實際是在下雨。

羊水的千年海鷗之雨。

於是耳朵從他的耳朵裡

出來,鼻子從他的鼻子裡,

眼睛從他的眼睛裡:人從他的人裡出來。

只聽人在心中講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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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Gonzalo Rojas(貢薩洛.羅哈斯1916~2011)被認為是當代最有影響力的智利詩人之一,在他四歲時做礦工的父親去世,與母親一同搬到 Concepción,就讀由德國耶穌會士經營的學校,使他從早年即受到德語文學以及德國浪漫主義文學的影響。作為「 Generación Literaria de 1938(1938文學世代)」運動的一員,他的作品在受超現實主義影響、延續拉美前衛文學的傳統之外,也強調描繪智利社會的衰落、礦工與其社群貧窮危險的處境。

(以上介紹取自memoriachilena與英國衛報發布的訃聞〈Gonzalo Rojas obitu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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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杯蓋 賞析


  「說話」為的是種溝通,而我們初初都是利用感官理解外在世界,並與自己溝通,透過這種溝通,我們進而可以得到最貼近表象層次的領悟。而這種領悟也是最頻繁密切的一種。我們自從降生到世上後,每人每天都自覺或不自覺的在演練。


  領悟使我們成長,但悟性仍有方法階段之別。當現階段這種原始、感官、表象的領悟慣性逐漸飽和死亡時,我們該如何突破?利用語言是可行的方法嗎?我們以為語言是幫助我們溝通、生存的媒介,正如同我們認為書寫能幫助我們記憶,但實際上,人類發明了紙筆之後,反而流失了記憶力;創造語言的時候,是否為了幫助我們理解世上的萬物,幫助我們生存,反而讓我們流失了自我本身對於萬物可能的、更進一步的體察?我認為這就是詩中所說「雄辯地堅持,為了生存的懶散。」是作者在領悟及語言之間辯證的結果。


  為了接受新的思想、觀念、體悟我們仍必須根本地「淨空」自己,排除自己已經存在的「成見」。語言在這裡被視為一種拖延我們淨空自己的機制。除了反諷的訊息之外,我們透過語言想要了悟的所有基本上都可被視作虛的,(包括以語言來理解語言本身),因為語言與我們所處的世界沒有連結,它的意義只存在於一個語言單位與另一個語言單位之間的比較。


  為了真正的領悟,我們仍要躺進「棺材」內,並將「玻璃的棺蓋蓋嚴」。以自己死亡作為象徵淨空的內心,在棺材裡面,我們將回顧自己與現階段相對的過往(夢見自己二十三歲並已在化身的輪子上。)以及逐漸讓過往、那些所阻礙自己進入新階段領悟的成見透明化(夢見自己是石英,一棵幾乎透明的丁香。)


  新的自己將後生於我們曩昔的死亡之地,新的領悟將包括理性的「思想」也銜接主觀的「禮拜」(所謂的宗教情懷也就是一種積極主觀、感性的情懷)。如同母體再次孕育出一個新的生命,我們的官能再生,沐浴在羊水裡,「耳朵從他的耳朵裡/出來,鼻子從他的鼻子裡,/眼睛從他的眼睛裡:人從他的人裡出來」。


  末段詩人以「只聽人在心中講述自己」來回扣最開始的「人慣於身體說話」,也就再次地強調,我們一切所領悟的場域都來與自己對話所創造出的空間。如同死亡後的重生,生命的領悟不在追尋自我,而是在創造自我。毀掉一個舊的自己,新的自己將以內省之姿從舊的自己蛻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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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貢薩洛羅哈斯 #GonzaloRojas #領悟 #智利詩

2022年2月25日 星期五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2/25〈變〉◎雪萊——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2/25〈變〉◎雪萊——

  

〈變〉◎雪萊

    

我們像遮住深夜月亮的雲朵;

行進、發出微光、顫動,不停歇,

晶閃劃過黑暗光彩淬亮!只是很快地

夜步步進逼包攏,它們永遠消失:

  

或像被遺忘的風奏琴,不調和的琴弦

隨著陣陣疾風發出不同的音響,

而其薄弱的琴身顫動所奏出的

前後調式或變調從未一樣。

  

〈Mutability〉◎Shelley

  

We are as clouds that veil the midnight moon;

How restlessly they speed, and gleam, and quiver,

Streaking the darkness radiantly! -yet soon

Night closes round, and they are lost for ever;

  

Or like forgotten lyres, whose dissonant strings

Give various response to each varying blast,

To whose frail frame no second motion brings

One mood or modulation like the last.

  

-

詩文選自《明亮的星,但願我如你的堅定》漫遊者文化

  

寫手鄭李宣頤賞析

  

"Or like forgotten lyres, whose dissonant strings

Give various response to each varying blast,”

  

我曾有過一把練習用的便宜吉他,久放不用之後,琴弦生鏽、琴橋變形彎曲,每一次重新調音,都仍然會有些細微的差異。不知道有多少人看過晉級的巨人?歷史總是一在重複,不僅是在故事裡,人類文民這顆巨大的齒論,在滾動的過程中,也是一職反覆輾碎、和平、碾碎,再賦歸和平。

  

而這兩行詩句精準詮釋了何謂變,也就是,無常。

  

如果我們終究只是這顆齒輪下的一粒微塵--也可能這粒微塵就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秒寫無比,也許就只是一枚落葉的葉肉裡逐漸失去活性的葉綠素,或者手一生物裡的一顆細胞上的一支抗體。無論如何,光憑我們一人的力量都不可能改變那巨大的洪流。那我們又為何努力、為何掙扎求存、為何如此珍愛自己微渺的性命呢?為何會想為這渺小的世界做出改變呢?

  

大概,大概就是因為這無常的存在吧。

  

因為每一次撥動琴弦時都會有一些細微的不凡聲響,我們才不斷奔跑著,倍時間和生命追趕,不對墜落卻也不斷起身。因為每一次重奏都和上一次的音調有所不同,因為每一次奮起都會有一點點的改變,所以我們努力著,所以我們不斷更新著,希冀能成為更好的自己,而這世界能成為更好的世界。

  

正因如此,無常大約是這世界上最珍貴,也是唯一的希望。

  

"To whose frail frame no second motion brings

One mood or modulation like l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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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x紀州庵文學森林『#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 

  

2022年為雪萊逝世200週年,1792年出生的雪萊在短暫的30年歲月中,為這個世界留下許多瑰麗動人的篇章。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與紀州庵文學森林共同合作——『雪萊逝世200週年紀念——週五情詩夜』,將於1/25~3/6週五晚間介紹浪漫主義詩作,邀請您一起閱讀六篇愛的賞析。

  

期待與你共度

每個週五夜與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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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州庵文學森林實體紀念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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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州庵文學森林:台北市中正區同安街 107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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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 _ 李昱賢

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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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

#浪漫主義

#情詩

#紀州庵文學森林

太陽和死神  ◎貢薩洛.羅哈斯Gonzalo Rojas

 



太陽和死神  ◎貢薩洛.羅哈斯Gonzalo Rojas(譯者:趙振江)


像盲人對著無情的太陽哭泣

我堅持用空洞的雙眼注視陽光,

總是被灼傷。


寫在手上的光線

對我有何用?火,又有何用,

倘若我失去了眼睛?


世界對我有何用?


倘若一切都縮小為

觸摸黑暗裡的愉悅,在雙唇

和雙乳中啃咬死神的身影,

迫使我吃飯、睡覺、享受的身體

對我又有何用?


兩個不同的腹腔生出了我,兩位

母親使我出世,我有雙重孕育,

雙重神秘,但那荒謬的分娩

只有一個果實。


我的口中有兩個舌,

頭顱中有兩個腦:

體中的兩個人不停地相互吞噬,

兩副骨架爭著成為一根脊柱。


為了訴說自己,

我口中只有一個詞語

在我自行折磨的清醒裡

我口吃的舌

只能命名一半的視覺,

就像那位盲人

面對無情的太陽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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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Gonzalo Rojas(貢薩洛.羅哈斯1916~2011)被認為是當代最有影響力的智利詩人之一,在他四歲時做礦工的父親去世,與母親一同搬到 Concepción,就讀由德國耶穌會士經營的學校,使他從早年即受到德語文學以及德國浪漫主義文學的影響。作為「 Generación Literaria de 1938(1938文學世代)」運動的一員,他的作品在受超現實主義影響、延續拉美前衛文學的傳統之外,也強調描繪智利社會的衰落、礦工與其社群貧窮危險的處境。

(以上介紹取自memoriachilena與英國衛報發布的訃聞〈Gonzalo Rojas obitu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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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陳這 賞析


〈太陽與死神〉(El sol y la muerte)收錄在貢薩洛.羅哈斯1948年的詩集《人的悲劇》(La miseria del Hombre)中。筆者認為理解這首詩的其中一個方式可以從其二元的建構著手。

在首兩段中出現的二元論來自於太陽與雙眼/盲目,眼睛的存在是為了接受光線,然而作為被奪去視覺的盲人,太陽的光芒就成為了某種弔詭、尷尬的存在,不僅不能照亮前路,甚至是造成「灼傷」。請容許筆者在此加入一項相對武斷的判斷:太陽、光芒在此象徵的或許是啟蒙、知識或是某種智慧。詩人在此提問「火,又有何用,/倘若我失去了眼睛?」

同樣的問句結構繼續推進,展開成另一個問句:「世界對我有何用?」太陽與盲人的二元其實是世界與人的二元。第四節中做了一個假設和更長的問句,世界的尺度被縮小成個人尺度的黑暗,很快速地,黑暗與慾望在詩行中被連結在一起,慾望連結身體,身體連結死亡。對處於第一段盲人狀態的人來說,陽光所帶來的光芒不存在,只有黑暗,肉體的慾望的黑暗。作者再次針對慾望做出質問:「迫使我吃飯、睡覺、享受的身體/對我又有何用?」

二元的拮抗繼續推進形成五、六節,這兩節其實都作為一種長的判斷句呈現:人先天的二元性互相的拮抗、爭奪主導權,這兩種先天性(「兩位母親使我出世」)透過「荒謬的分娩」結成一個果實。在這裡的二元,如果先接受之前筆者的武斷假設,或許可以被理解為啟蒙的趨光性與身體之黑暗,人在世界的存在作為「荒謬的分娩」、兩副骨架爭奪的「一根脊柱」,注定處於這二元的拉扯之中。

最後一段的收束,再次呈現人類存在的荒謬,試圖維持清醒而自我折磨,難以述說自己而陷入口吃,雖然雙眼渴望光芒卻限於眼盲的身體的黑暗,如同首段的盲人「就像那位盲人/面對無情的太陽哭泣。」《人的悲劇》作為整本詩集的主題,筆者認為本詩的演繹就是呈現人類陷入的二元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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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張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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